哭?老子惯的你!!(144)
顾烈把烟从嘴里摘下来,看着孙哲。
这小子脸都红到脖子根了,耳垂红得能滴血,手指头在裤缝上捻来捻去,把裤缝捻得皱巴巴的,呼吸又短又急,跟跑了三里地似的。
顾烈皱了皱眉,这小子跑几步就喘成这样?身子骨也太虚了。
他随口问了句:“吃饭没?”
孙哲立刻抬起头,眼睛里头的亮光是一瞬间就亮的。
“没吃。”
顾烈把烟叼回嘴里:“那你去吃饭吧。”
“啊?”
孙哲脸上的表情冻住了,不是要约他一起吃饭的意思吗?
顾烈看他站着不动,皱了皱眉,这人怎么听不懂人话?
“去吃饭啊。”
孙哲僵硬着点了点头。
“知道了,”他低声应着,转身往巷口走。
“等等。”
孙哲立刻转过身,眼睛里那点灭掉的光又窜起来了,比刚才还亮。
“顾大哥,还有什么事吗?”
顾烈把手伸进裤兜里,掏出一个信封。
孙哲低头看着那个信封,咽了口唾沫:“这是——”
“你帮老子把这个交给银银,”顾烈把信封往他手里一塞,“就说是——就说是学校发的补助,别说老子给的,也别提在省城见到老子的事。”
孙哲捏着信封,信封鼓鼓囊囊的,里头装的钱不少。
“这钱——你怎么不自己给他?”
“老子现在不方便见他,”顾烈没多说,从兜里又掏出个东西,递过来,“拿着。”
孙哲低头一看,是个烧饼。
烧饼是用草纸包着的,草纸上洇出几个油印子,黄澄澄的。
“你不是没吃饭吗,垫一口,”顾烈把烧饼往他手里一拍。
孙哲看着手里的烧饼。
烧饼是凉的,但草纸上沾着的那点温度还在,是从顾烈裤兜里带出来的体温。
他把烧饼捧在手里,捧得紧紧的,十个手指头箍住那个油纸包,跟捧着什么了不得的宝贝似的。
“我——我一定把钱带给沈银,一分不少。”
顾烈点了下头,没再多说,转过身,大步朝巷子深处走去。
后门那边有动静,那个瘦高个的出货员从门里出来了,正往这边走,他没时间跟孙哲多磨叽。
孙哲站在巷子里,看着顾烈的背影越走越远,军绿背心的深色从巷子口的阳光里拐了个弯,消失在红砖墙后头。
黑子跟在他脚边,黑尾巴在巷子口晃了一下,也没了。
他把烧饼捧起来,凑到鼻子跟前闻了一下,上面还有顾烈身上那个烟草味。
他在石头村闻到过,在那个半山腰的石屋里,顾烈光着膀子蹲在灶台前头烧火,满屋子都是这个味。
孙哲小心翼翼把烧饼往衣服里一塞,转身出了巷子,大步朝学校门口走去。
第90章 拿顾烈的钱,赏赐给沈银
校门口那家“学友餐厅”,是师大附近最好的馆子。
说是最好,也就是比饺子馆多了个炒菜师傅,墙上贴了张塑封的菜单。
但能在学友餐厅请客,在师大算得上有排面了。
沈银他们占了个靠窗的桌子,四个人。
季怀瑾坐在沈银旁边,正拿着茶壶给沈银倒茶。
“够了够了,”沈银拿手挡了一下杯口。
“多喝点,你今天一天都没怎么喝水。”
许衍和赵宏远坐在对面,正为点菜的事干仗,菜单在两个人手里抢来抢去,都快撕成两半了。
“这个——鱼香肉丝,便宜,下饭,”许衍指着菜单上最便宜的那排,手指头顺着价格表往下滑,滑到鱼香肉丝那一栏停住了,三块五一盘,是菜单上倒数第三便宜的东西。
他拿手指头戳了戳那个菜名,戳得塑封膜都凹下去了,“再来个麻婆豆腐,俩菜够了。”
“够了?”赵宏远一把抢过菜单,那动作跟抢劫似的,“你喂鸟呢?四个人俩菜,你当是旧社会吃忆苦饭?再来个糖醋排骨,这个红烧肘子——”
许衍低头一看肘子的价钱,差点把菜单撕了,“肘子?赵宏远你疯了吧!这个肘子八块!八块够阿银在饺子馆端三天盘子!”
“又不是你请客你急啥——”
“谁请客都得省着点!阿银挣钱容易吗?你当谁都跟你似的家里有矿?”
沈银笑着看他们俩吵。
“行了行了,今天我请客,想吃什么就点,别给我省钱。”
赵宏远立刻眉开眼笑,拿手指头弹了许衍一个脑瓜崩,“听见没?看看,看看什么才叫人话!你学学人家沈银,再看看你那个抠抠搜搜的样——”
“我那叫持家!你个败家子懂个屁!”
季怀瑾端着茶杯,一直没参与他们的嘴仗。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沈银身上,沈银今天没戴帽子,银发用皮筋扎在脑后,露出耳朵和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