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老子惯的你!!(148)
“你帽子歪了,”季怀瑾抬手帮他把帽檐正了正,手指头擦过沈银的鬓角,那绺碎发是银的,从帽檐底下钻出来,软软地贴在耳后。
沈银没在意,抬手自己又压了一下,“没事。”
公交车晃晃悠悠开了七八站,沈银把瓶子里的橘子汽水见了底,他把瓶子搁在脚边,扭头看窗外。
窗外的街景正在变,从学校附近的矮楼房,变成了一排排整齐的红砖墙。
“快到军区大院了,”季怀瑾也看着窗外,声音里头多了点正色,“银银,进去以后——”
“我知道,”沈银打断他,眼睛还盯着窗外,“不该看的不看,不该问的不问,做完家教就走。”
季怀瑾点了下头,没再多说。
车停了,军区大院那一站,站牌是绿底白字,跟市区的不一样。
沈银和季怀瑾从公交车上下来,军区大院门口,两个站岗的警卫,腰板挺得笔直。
门禁森严,铁门是墨绿色的,上头刷着“军事管理区”四个白字,字边角的漆有点剥落。
沈银走到岗亭前头,把沈衔山给的那张纸条递过去。
警卫接过纸条看了一眼,目光在沈银的帽檐上停了一瞬,然后把纸条还给他,“沈科长打过招呼了,你进去吧。”
沈银点了下头,往门里走了一步,回头一看,季怀瑾被另一个警卫拦住了。
“你的证件。”
季怀瑾从口袋里掏出学生证递过去。
警卫翻开看了一眼,合上还给他,“你不是院里的住户,找谁?”
“我陪他来的,”季怀瑾指了指沈银,“我们是一起的。”
“沈科长只报备了一个人的名字,”警卫的声音公事公办,“没有报备的人不能进,这是规定。”
季怀瑾张了张嘴,还要再说什么。
沈银朝他摆了摆手,“怀瑾,你在外头等我,我自己进去。”
“银银——”
“没事,沈科长还能吃了我不成?你在门口等我,两个小时就出来。”
季怀瑾站在门口,看着沈银跟着另一个警卫走进大院深处,那扇铁门在沈银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沈银跟着警卫往里走,走着走着,步子慢了下来,眼睛在那些红砖楼之间扫来扫去。
这地方,他说不上来。
明明从来没来过,但脚踩在这条水泥路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什么熟悉的记忆上头。
他甚至觉得自己知道前面那个路口往右拐是什么,应该是一排自行车棚,车棚顶子是绿色石棉瓦,下雨的时候雨水顺着瓦楞往下淌,砸在地上能溅起一排碎花。
沈银走到路口,往右看了一眼。
绿色石棉瓦,自行车棚,跟他想的一模一样。
警卫在前面催,“同志,快点,沈科长的楼在前面。”
沈银回过神来,跟上去。
“站住!”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银脚步顿住了,转过身。
花坛边上站着个女人,三十出头,穿一件深蓝色对襟褂子,头发盘在脑后,一丝不乱。
五官不难看,颧骨稍高,下巴削尖,眼睛不大但目光很利,只是眼神让人不太舒服。
“你是谁?谁让你进来的?”
沈银把纸条举起来,“沈科长让我来的,我是来做家教的。”
女人走过来,从沈银手里几乎是抢过纸条,手指甲差点刮到沈银的手背。
她低头看着纸条上的字,嘴唇抿成一条线。
“家教?”她把沈银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看完了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哼,“我没接到通知,沈先生没跟我说今天有家教要来。”
“那是你们内部的事,”沈银把纸条叠好塞回裤兜,语气不软不硬,“沈科长既然让我来,我就来了,你要是觉得不对,可以打电话问他。”
女人的嘴唇抿得更紧了,“跟我走。”
沈银跟在她后头,警卫已经回去了,梧桐树下就剩他们两个人。
走了几步,女人没回头,冷声开口,“你听好了,这儿不是外头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沈先生请你来,是让你老老实实教书的,眼睛别乱瞟,手别乱摸,脚别乱走,就老老实实待在给你安排的房间里,哪儿也别去。”
沈银没吭声。
女人没听见回应,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在检查犯人有没有把命令听进去,“听见了没?”
“听见了。”
“听见就好,”女人把头转回去,声音更冷了,“这院子里头的东西,随便一件就够你赔一辈子,要是少了什么,我就找你,别以为你是沈先生请来的我就拿你没办法。”
沈银深吸一口气,把到嘴边的脏话咽回去了。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一条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