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老子惯的你!!(177)
“排长——”
顾烈抬手落在江瀚肩上,不轻不重地拍了拍。
“都说了,别叫排长,叫哥,以后你就是我顾烈的兄弟,不是下属,不是兵,是兄弟。”
江瀚沉默了很久,棚屋里只有黑子打呼噜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儿,他低下头,拿手背蹭了一下眼角。
“顾哥,我敬你。”
他举起啤酒瓶。
顾烈也举起来,两个瓶子在空中碰了一下,玻璃撞玻璃的脆响在夜色里格外清晰。
顾烈仰头灌酒的时候,余光扫了一眼江瀚的侧脸,江瀚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看不出什么表情,但啤酒瓶倾斜的角度比平时快。
顾烈把目光移开,什么也没说。
有些话不需要挑明,点到了就行了,他信江瀚。
第111章 两天一夜的团建
天还没亮透,窗外灰蒙蒙的。
沈银从床上坐起来,一宿没合眼,眼睛底下青了一片,眼皮肿得跟核桃似的。
许衍还在打呼噜,赵宏远被子蹬到地上,脚趾头还一抽一抽的,不知道梦见啥好事了。
沈银轻手轻脚下床,拿了毛巾脸盆,推开宿舍门,来到水房,拧开水龙头,鞠了一把水泼脸上,水凉得跟刚从井里打上来似的,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抬起头看镜子,脖子上那块红印子还在,颜色比昨天深了,暗红暗红的,拿手指头按了按,有点疼,皮底下还有点发硬。
那王八蛋,说就蹭蹭,结果嘬成这样!
他把领口往上拽,T恤领子本来就是圆的,拽上去也遮不住那印子,反而勒得脖子难受。
从裤兜里掏出块创可贴,对着镜子往脖子上贴。
创可贴是肉色的,贴在脖子上鼓起一块,边角翘着,怎么看怎么假。
他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都觉得好笑。
正恼着,水房的门被推开了。
许衍顶着鸡窝头进来,打了个哈欠。
“阿银你咋起这么早——”话说一半停了,眼珠子定在沈银脖子上,盯着那块创可贴,眉头皱起来,“你脖子咋了?”
“蚊子咬的,”沈银把领口又往上拽了拽。
“蚊子能咬出这么大个包?你蒙谁呢,”许衍凑过来,伸手要戳那块创可贴,“还贴创可贴——你这也太夸张了吧?”
沈银一巴掌打掉他的手,“你懂个屁,防感染。”
端起脸盆就走。
许衍站在水房门口,挠了挠鸡窝头,看着沈银的背影拐进宿舍,嘴里嘟囔了一句:“蚊子咬的——啥蚊子这么吓人,跟被人拿嘴啃了似的。”
季怀瑾宿舍在二楼,他正往帆布包里塞课本。
门被敲响,接着他舍友探进头来,脸上笑得贼兮兮的,“怀瑾,楼下有人找,是个——嘿嘿,你自己下去看。”
季怀瑾淡淡点头,平日里来宿舍楼下找他的女生不少,他早习惯了,把帆布包挎上,走出宿舍门。
下楼,推开楼门,愣住了。
沈银站在梧桐树下。
“银银?”季怀瑾快步走过去,帆布包带子从肩膀上滑下来,他都忘了扶,“你怎么来了?来找我的?”
“来等你一起去上课,”沈银把手插在裤兜里,语气很随意,眼睛却没看他,盯着梧桐树上的一个树疤。
季怀瑾站在原地,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这是沈银第一次主动来等他上课,以前都是他去找沈银,在食堂门口等,在教学楼门口等,在图书馆门口等。
有时候沈银会说“你不用每次都来”,有时候沈银会跟许衍一块儿走,他只能跟在旁边,听许衍跟他聊那些自己插不上嘴的话题。
今天是沈银站在他楼下等他。
“你等我一下,我拿上书,马上就好,”季怀瑾转身往楼里走。
转身的时候,嘴角往上翘,压都压不住。
“怀瑾,”沈银在后面喊了他一声。
季怀瑾回过头,晨光照在他脸上,眼睛里头的亮光藏都藏不住。
“带根笔,笔记本也带上,今天郑教授的课,可能要记笔记。”
季怀瑾笑着点了下头,“好。”
他走进宿舍,走到书桌前,桌面上摊着几本书,笔筒里插着钢笔。
他伸手去拿那支平时用的钢笔,手指头碰到笔帽的时候,像是想到了什么,动作忽然停了一瞬,脸上的笑忽然凝固了。
把那支笔放回笔筒,从抽屉里拿出一支新的圆珠笔,又从书架最底层抽出一本没用过的笔记本。
重新挂上笑容,走出宿舍。
郑教授在讲台上讲《古代文论选》,讲到“诗言志”那一段,在黑板上写板书,粉笔灰飞了一肩膀,他也不管,越讲越起劲,唾沫星子溅到前排同学的桌子上,前排同学偷偷拿课本挡了一下,郑教授转过身,眼镜片上糊了一层粉笔灰,他拿袖子擦了擦,继续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