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老子惯的你!!(189)
他想起顾烈,顾烈喂他也是这个架势,恨不得把整头猪都塞进他嘴里。
但顾烈喂他的时候他会骂“王八蛋你要撑死我”,在沈衔山面前他骂不出来,只能硬着头皮一块一块往嘴里塞。
“你家里人呢,”沈衔山放下筷子,给沈银碗里又舀了一勺汤,“也在省城?”
“家里——”沈银嚼着肉,腮帮子鼓鼓的“——算是在老家,太行山那边。”
“那你一个人在省城上学,挺不容易,”沈衔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隔着杯沿落在沈银脸上,“以后周末就来这儿吃,反正小砚也要上课,顺便的事。”
“不用不用——真的不用——”沈银赶紧咽下嘴里的肉,拿手背抹了把嘴,“我——我在食堂吃就行,食堂的菜也不错。”
沈衔山没坚持,但他看沈银的眼神没有收回去,那眼神沉沉的。
沈银低头扒饭,什么都没注意到。
王素在厨房门口把围裙解下来,揉成一团,塞进抽屉里,转身走了。
吃完饭天色已经全黑了。
沈衔山从衣架上拿下外套披上,“小银,我送你回学校,末班车早没了,这个点打车也不好打。”
“我自己能——”沈银刚想说能走回去,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从沈家到学校要穿半个省城,他腿根还磨破了皮,走回去,明天别想下床。
“……那麻烦沈科长了。”
沈衔山的车是辆黑色轿车,停在门口,车漆被路灯照得反光。
沈银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坐垫软得把他整个人都陷进去了,车里有一股淡淡的皮革味和茶香,跟沈衔山书房里的味道一样。
车子发动,沈衔山开车不快,稳得像他这个人,路灯一盏一盏从车窗里滑过去,把车里照得明一阵暗一阵。
两人都没怎么说话,沈银靠着车窗,外头的街景在黑暗里往后倒退。
“到了。”
沈银回过神,车已经停在学校门口。
“谢谢沈科长,今天的饭——还有送——”
“别客气,”沈衔山的手还搭在方向盘上,转过头看他,“小砚那边,真的拜托你了,这孩子闷太久了。”
“他挺好的,”沈银推开车门,一只脚迈出去,“就是缺个说话的人,慢慢来。”
沈衔山点了点头。
沈银下了车,刚走两步,沈衔山摇下车窗,把头探出来。
“小银——”
沈银回过头。
沈衔山看着他,想说什么,停了下,最终只是说:“回宿舍早点休息。”
“嗯,沈科长再见。”
沈银转身进了校门,传达室的老孙头抬了一下头,又低下去继续打呼噜。
沈衔山没有立刻发动车子,他坐在驾驶座上,低头看自己右手食指上缠着的纱布,蝴蝶结还是那个样子,两个翅膀翘得精神抖擞的,丑得理直气壮。
他用拇指轻轻摸了摸纱布的边角,然后才慢慢发动了车子。
沈银推开宿舍门的时候,第一感觉就是——不对劲。
平时这个点,许衍不是在跟赵宏远打Game Boy就是在跟赵宏远吵嘴,屋里闹得跟养了十只鸭子似的。
今天安静得离奇。
许衍老老实实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本《古代汉语》,手里拿着笔,姿势端正得像个三好学生。
赵宏远躺在床上,手里举着那本《体坛周报》,报纸展开挡着脸,翻页的时候纸哗啦哗啦响。
“回来了?”许衍抬起头,表情严肃地打了个招呼。
“回来了,”赵宏远从报纸后头露出半张脸,点了一下头,又缩回去了。
沈银站在门口,看看许衍,又看看赵宏远。
这两个人吃错药了?
他等了几秒,看两人都没有要继续说话的意思,就自己走向衣柜。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
许衍迅速把目光从课本上移开,落在沈银腿上。
赵宏远同时把报纸往下挪了半寸,露出眼睛。
两人前一秒还在各自的书上和报纸上,下一秒就齐刷刷盯着沈银走路的姿势。
许衍还特意歪了一下头,调整角度,好看清楚。
沈银走路还是有点僵,腿根内侧磨破的地方结痂了,但结痂的地方被裤子蹭着,又痒又疼,他下意识两条腿微微岔开,步子比平时迈得小,落脚的时候小心着,不让大腿内侧碰到。
许衍和赵宏远对视了一眼。
许衍挑了下眉毛:看见没?
赵宏远微微点了下头:看见了。
然后两个人同时收回目光,许衍重新盯着《古代汉语》,赵宏远重新举起《体坛周报》。
沈银拿了换洗衣服,转过身来,许衍和赵宏远已经坐得端端正正,一个在看书,一个在看报,看书的那个翻了一页,看报的那个又哗啦翻了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