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老子惯的你!!(193)
沈银闭上眼,月光落在他枕头上。
早上第二节课刚下,太阳已经很毒了,篮球场水泥地上热气蒸腾,看久了地面都在晃。
季怀瑾在打篮球,白色背心湿透了贴在身上,球鞋在水泥地上蹭出吱吱的尖响。
他打球不猛,但动作干净利落,运球过人,三步上篮,手腕一抖,球空心入网,旁边的队友拍手叫好。
休息区坐着七八个女生,有人拿着汽水瓶,有人抱着课本,但眼睛全追着场上那个白色背心的身影跑。
沈银打听了两个同学,才找到这儿,手里拎着二食堂的肉包子,还热着,塑料袋被热气洇得雾蒙蒙的,另一只手拿着笔记本。
走到篮球场边上,脚步骤然停住。
季怀瑾刚下场,一个女生站在他面前,低着头,双手捧着一个信封。
季怀瑾听完她的话,微微弯下腰,嘴唇动了动,说了几个字。
女生咬着嘴唇,把信封塞回包里,转身走了。
季怀瑾直起腰,抬头,看见了站在球场边上的沈银。
眼睛瞬间亮了。
“银银!”他快步跑过来,“你怎么来了。”
“还你笔记本,”沈银把本子递过去,又把塑料袋塞给他,“贿赂你的,谢你帮我记笔记。”
季怀瑾接过塑料袋,往里看了一眼,肉包子还热着,塑料袋底上一层水汽。
他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二食堂的?”
“嗯。”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
“上次食堂碰见,看你一个人买了四个。”
季怀瑾把塑料袋攥紧,帆布包还挂在休息区长椅上,他没去拿,就这么拎着肉包子和笔记本,跟沈银并排走出篮球场。
两人沿着梧桐道慢慢走,树荫遮着,地上全是光斑。
沈银把肉包子推给他,让他趁热吃。
季怀瑾咬了一口。
“银银。”
“嗯。”
“你那个——哥,顾烈,”季怀瑾咽下嘴里的包子,“他来了有阵子了吧。”
“有阵子了。”
“他在这边做什么,要是需要帮忙的话,我有个亲戚在供销社——”
“不用,”沈银摇摇头,嘴角翘着一点,“他忙他自己的,不太方便说。”
季怀瑾点了点头,没再追问,包子嚼得慢了许多。
两人走到一栋旧教学楼楼下,这楼是三十年代盖的,外墙爬满了爬山虎,窗户框上的油漆剥得斑斑驳驳。
楼上传来一声闷响。
季怀瑾的反应比什么都快,眼睛余光扫到上方一个黑影,他本能地伸手一拉,把沈银整个人拽进怀里。
手掌护在沈银后脑勺上,肩膀压上去,把沈银整个人罩住了。
花盆擦着季怀瑾的肩膀砸在地上,陶盆碎成好几瓣,土溅了一地,几株半死的文竹根须朝天,散在碎陶片中间。
第120章 一个蝴蝶结,至于吗?
沈银整个人僵在季怀瑾怀里,心口咚咚咚跳得要把胸腔撞穿。
耳朵里全是他自己的心跳声,连季怀瑾在说什么都听不清。
“——银银!银银你没事吧!”
季怀瑾松开他,双手捧着他的脸,拇指擦过他眼角。
沈银这才发现自己在抖。
“我——我没事,你的肩膀——”
他低头看季怀瑾的肩膀,白色背心上被陶片划了一道口子,布面上渗出一条细血印。
“擦破一点皮,”季怀瑾连看都没看自己的伤,眼睛死死盯着沈银的脸,“你确定没伤到?刚才那花盆有没有碰到你。”
“没有,你拉得快,”沈银声音还有点抖。
楼上传来慌慌张张的脚步声,一个校工探头往下看,脸都白了,连连道歉,说是他刚才搬花盆的时候脚踩空了,花盆从栏杆缝里滑下去的。
季怀瑾朝上喊了声“没事”,又低头看沈银。
手从沈银脸上放下来,顺势握住沈银的手腕。
沈银没挣开,他还没从刚才那一下缓过来。
暗处,走廊柱子后头,一个身影闪了一下,没入了爬山虎的阴影里。
沈衔山今天的心情好得出奇,他夹着公文包走进物资局大门,上台阶的时候步子都轻快了不少。
传达室的老吴头第一个看见他,端着搪瓷缸子打了声招呼:“沈科长早——”话说到一半眼睛落在沈衔山右手食指上,“哟,沈科长您的手怎么了?”
沈衔山低头看了看自己缠着纱布的手指头,“不小心割了下,”他把手举起来,看着那个蝴蝶结,嘴角弯起来,“不碍事。”
老吴头愣住了,沈科长这个人平时严肃,打招呼也就是点点头,今天不但站住跟他说话了,还笑了——笑了!
老吴头端着搪瓷缸子看着沈衔山的背影走远,挠了挠脑袋,割了手还高兴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