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老子惯的你!!(200)
但耳朵还是红着,不知道是呛的还是怎么的。
“你认识他?”沈衔山问。
沈银把水杯搁在桌上,他要怎么说?说“他是我男人”?说“我是他养大的”?
沈衔山是物资局的科长,顾烈的批文是他批的,这层关系要是说破了,批文的事会不会节外生枝?
“听——听说过,”沈银拿手背擦了擦嘴角,“不太熟。”
沈衔山看着他,眼睛里头的温和褪了一层,换上一层说不清的东西。
但他没追问,点了点头,重新坐回椅子上。
沈银心跳得飞快,他怕沈衔山继续问下去,赶紧转移话题,用筷子指了指走廊深处那扇贴着卡通娃娃贴纸的门。
“那个房间——”他咽了口唾沫,“上次路过的时候就觉得有点——说不上来,看着不像储物间,倒像是小孩住的,门把手上还贴着那种小娃娃的贴纸,是不是以前有人住过。”
沈衔山的筷子停了,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
王素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端着茶壶准备给沈衔山续茶。
“哎哟,小沈老师——”她把茶壶搁在桌上,声音尖得像指甲刮玻璃,“哪有这样问人家的?来人家家里做家教就好好做家教,打听主家的私事——”。
“王姐。”
沈衔山语气是真的动怒了。
王素立刻不敢说话。
餐桌上氛围一下子陷入冷寂。
沈衔山没有回答沈银的这个问题,沈银也不好再问什么。
两人就这样安静的把饭吃完。
吃过饭,沈衔山送沈银回学校。
车还是那辆黑色轿车,还是那条路,路灯还是一盏一盏从车窗里滑过去,两人都没怎么说话。
到校门口,沈银推开车门,“谢谢沈科长,今天的饭很好吃。”
“喜欢就好,”沈衔山的手搭在方向盘上,“下次再来,我让王姐学着做别的太行山菜。”
沈银笑了一下,“那她得恨死我。”
沈衔山难得地笑出声来,他朝沈银摆了摆手,沈银转身进了校门。
沈衔山没有立刻发动车子,他坐在驾驶座上,看着沈银的背影消失在宿舍楼门口。
嘴角的笑意慢慢淡下去。
他不是看不出来沈银刚才说“不太熟”的时候耳朵红成那样。
也不是没注意到沈银听到“顾烈”两个字的时候呛成什么样子。
太行山,同一个地方出来的,一个姓沈,一个姓顾。
沈衔山靠在椅背上,手指头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
这两人之间,不是“不太熟”那么简单。
他没继续往下想,发动车子,调头往家的方向开去。
他没注意到,校门对面的路灯照不到的暗处,有人端着相机,按了几下快门,闪光灯亮了两下,在夜色里格外扎眼,但沈衔山的车已经开远了。
第二天早上,沈银是被小灵通的铃声吵醒的。
他伸手摸到枕头底下,把嗡嗡震的小灵通掏出来,眯着眼睛按下接听键。
“银银。”
沈银一下子就醒了,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压低声音。
“你怎么这么早——”。
“不早了,太阳都晒屁股了,”顾烈的声音带着一种平时没有的劲儿,“换好衣服,半小时后到校门口。”
沈银把头从被子里探出来,看了看床头的闹钟,七点刚过。
“去校门口干嘛。”
“到了你就知道了,穿那件蓝色的。”
顾烈把电话挂了。
沈银盯着手里的小灵通看了两秒,这人打电话从来不废话,说完就挂,跟他平时说话一个德行,他把小灵通塞回枕头底下,翻身下床。
洗漱的时候他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拿凉水泼了把脸,把头发梳通,然后打开柜子。
那个牛皮纸袋还搁在最上层。
他把那件浅蓝的确良衬衫拿出来,穿在身上,扣子一颗一颗系好。
然后又拿手指头理了理头发,没戴帽子,在顾烈面前他从来不戴帽子。
校门口,梧桐树的叶子被晨风吹得哗啦啦响。
沈银推开铁栅栏门,远远就看见了顾烈。
顾烈站在一辆二八大杠自行车旁边。
嘴里叼着半截烟,看见沈银从校门里出来,把烟摘下来拿鞋底碾了。
沈银快步走过去,走到跟前的时候脚步反而慢了,他低头看了看自行车,又抬头看了看顾烈,脸上的表情有点懵。
“你从哪弄的单车。”
“买的,”顾烈拍了拍车座,“新的,昨天刚买的,在农贸市场那个胖娘们摊子后头有个修车铺,顺便卖车。”
“你买单车干嘛。”
顾烈脸上的表情动了一下,他没回答这个问题,大手一伸,揽住沈银的腰,直接把他抱起来,沈银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放到了自行车的前杠上,前杠是新漆的,黑得发亮,坐上去屁股有点硌,他条件反射地抓住车把,手刚摸到冰凉的金属,顾烈已经跨上了车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