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老子惯的你!!(220)
“我是你老师,你是我学生,你见过哪个老师给学生让的?”
两人斗着嘴,沈砚在画板上画完了最后一笔,把画板翻过来,往沈银面前一推。
“看看。”
沈银低头看。
画上是山,连绵起伏的山,山外有山,岭外有岭,山脚下画了条河,河水是留白的手法,在浓墨重彩的山体对比下格外清透。
沈银看了很久。
“这张比上次那张好。”
“哪里好。”
“上次你画的山是死的,这次是活的,这里有石屋,有狗,有枣树——”他的手指头在画面上轻轻划过,停在石屋门口那条黑狗上,“这条狗,你画得最好。”
沈银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拨了一下。
他把画板放回沈砚膝盖上。
“你想不想试试水墨。”
“水墨?”
“嗯,你教我,你画山,我给你添水,你画石屋,我帮你添炊烟。”
沈砚看了他一眼,眼睛里头的戒备已经全没了,只有好奇和一点点跃跃欲试。
“那你会画水墨吗?”
“会一点。”
“什么叫一点。”
“知道怎么握笔,算不算?”
沈砚愣了一下,然后嘴角翘起来。
“操,那你还敢在我面前装大尾巴狼。”
“我比你大,当然比你画得好。”
“大几岁了不起?拿颜料来,老子今天要把你画趴下。”
沈银站起来,走到书桌前。
砚台里的墨汁已经干了,结了一层硬壳。
他把干墨洗掉,重新磨墨,墨条在砚台上转了一圈又一圈,发出沙沙的细响。
沈砚把画板挪开,在桌上铺开一张新宣纸,拿镇纸压住四角。
“你画山,”沈银把墨砚推到他面前,“你的山有骨头,山画好了,我加水和炊烟。”
“凭啥我画山你加水?山比水难画!”
“因为我是老师。”
“操。”
沈砚拿起狼毫,蘸墨。
“你画吧,我倒要看看你画的水和炊烟有多好。”
沈银拿起另一支狼毫,也蘸了墨。
沈砚先开始画山,在空白的宣纸上,落笔一气呵成,远山起,近峰伏,蜿蜒的溪河从山脚下流过。
沈银看着他画,等他画好了,拿起水笔,也落笔。
笔到水到,落墨,成烟,沈砚抬头看他,眼神有些惊讶。
“真画成了。”
“我说过会一点。”
两人虽然是第一次合作,但默契得像是画了一辈子,山和水的气韵是通的,浓淡的过渡是自然的。
沈砚的山骨有劲,沈银的水烟有魂。
“还行吧,”沈砚把笔搁下,双手抱在胸前,下巴微抬着,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但眼睛还盯着画,舍不得挪开,“能看。”
沈银侧头看他。
“能看?就这?刚才我画炊烟的时候谁在旁边把气都憋住了?”
“我那是喘气,喘气跟憋气你分不清?”
“还有这水纹——你刚才自己都说了还行,别想赖。”
“说还行就是客套,你没听过客套话?”
沈银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在胸前,看着沈砚笑,不说话,就笑。
笑得沈砚脸上的不自在越来越多,耳根开始泛红。
沈砚忽然转过头来,看着他,眼睛里头的笑还没褪干净,亮晶晶的。
“你那张嘴能不能闭上一会儿。”
“能,”沈银闭上嘴,抿着嘴唇,但眼睛还在笑。
“好了好了——你画得不错,”沈砚拿手指头戳了戳画上的那缕炊烟,又戳了戳河面上的水纹,“这个,这个,都还行,不光还行,算挺好,行了吧?别得意。”
“我没得意,我在品。”
“品啥。”
“品沈砚同学难得夸人,这个味儿得好好品。”
第136章 沈银恢复记忆
沈砚的嘴角忍不住往上翘,翘起来又觉得这样太跌份,赶紧往下压,压了两秒没压住,干脆转过头去。
拿后脑勺对着沈银,声音从肩膀后头传过来,嘴硬得像石头。
“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平时上课没见你这么能说。”
“今天高兴。”
沈砚没回头。
过了好一会儿,他的声音才又响起来,那声音低了两度,不横了,闷闷的,像是从被子里头传出来的。
“我也高兴。”
沈银看着他后脑勺上那头乱蓬蓬的银白短发,他抬手,在沈砚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
沈砚没躲。
墙上那挂钟的指针走到了六点半。
沈银抬头看了一眼,眉头皱了一下。
“沈砚。”
“嗯。”
“我今天可能得提前一点走。”
沈砚猛地转过头,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愉悦瞬间变成不乐意。
“提前走?你不是七点才下课吗,现在才六点半,你说提前就提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