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老子惯的你!!(227)
“别怪他,”沈银的声音很轻,“他也不知道,昨天我才恢复记忆,之前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是谁。”
沈砚低着头,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在拼命把哭往回憋。
沈衔山往前迈了一步,又停住了,他想伸手,但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
“小砚,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小墨,我对不起大哥大嫂,”他的声音很低,当年那场洪水过后,救援队找了半个月,只找到了大哥大嫂的——没有找到你,我以为你也——我没想到你还活着,我不敢在你面前提你哥,我怕你受不了。”
沈砚没说话,但他攥着沈银衣服的手指头松开了一根。
“我关着你,是怕别人拿你当怪物,你小时候我带你去过一次医院,门口的人指着你的头发说‘这孩子是不是有病’,从那以后我就再也不敢让你出门,我以为这样是对你好,我知道我错了,错了很多年,但我不知道该怎么改。”
沈砚忽然转过身,他走到沈衔山面前,抬起手,在沈衔山胸口锤了一下。
“你也是个混蛋。”
沈衔山没躲。
沈砚把手收回来,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声音还哑着,但已经没有刚才那么冲了。
“你们都是混蛋,你瞒我,你晚来,”他指了一下沈衔山,又指了一下沈银,然后把手往裤兜里一插,往后退了两步,靠在沙发扶手上。
下巴微抬着,脸上又挂上了那副惯常的横劲儿,“所以,你们俩,现在,都欠我的。”
沈银和沈衔山同时看着他。
“你,”沈砚指着沈衔山,“以后不准再把我锁在屋里,我要出门,我要去看山,我要去看真的山,不是画在纸上的那种。”
沈衔山点头,“好。”
“你,”沈砚指着沈银,“你说过下次还一起画,你下次不光要画炊烟,你还得教我画云,你画的云比我画的好。”
沈银笑了一下,“好。”
沈砚把手从裤兜里掏出来,在空气中胡乱一挥,像是在驱散什么东西。
“行了,别都杵在这儿了,我饿了。”
沈衔山赶紧转身往厨房走,“我去做饭,冰箱里还有——我去看看。”
客厅里剩下沈银和沈砚两个人。
沈砚靠在沙发扶手上,脸上的表情慢慢松下来,眼睛还红着,眼皮有点肿,但他已经不打颤了。
他歪头看了沈银一眼。
“你刚才——是不是要跟沈衔山说什么。”
沈银想起刚才被沈衔山打断的话,摇了摇头,“没什么,不重要了。”
沈砚看了他两秒,没追问,但他眼珠子转了一下,嘴角忽然翘起来。
“他不重要了,那谁重要。”
沈银没反应过来。
“我说,那个——枣子,”沈砚指了指茶几上那袋枣子。
沈银低下头,手指头在塑料袋边角上捻了捻。
“这个——是我哥给——”
说到一半他停了。
“嗯,”沈砚看着他,“接着说。”
沈银耳根红了一截,他把塑料袋拿起来抱在怀里,从沙发上站起来,“大人的事小孩别管。”
“谁是小孩?你才比我大几岁?四岁?四岁也敢在我面前充大人?”沈砚从沙发扶手上跳起来,追在沈银后头,“喂,那个枣子,给我尝一颗。”
沈银从袋子里摸出一颗塞进他手里,沈砚接过去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眼睛亮了一下。
“还行,挺甜的。”
“比还行甜,”沈银把袋子口扎紧,“这是太行山的枣,太行山最好吃的枣。”
沈砚咬着枣子看着他,眼神里头有一瞬间的柔软,但马上又被他惯常的不屑脸盖过去了。
“改天带我去。”
沈银扭头看他。
“我说,改天带我去太行山,我要亲眼看看你嘴里说的那些山,那些水,那个石头村,”他把枣核吐在手里,拿手指头捏着,“我要看看什么样的山沟沟能养出你这样的——这样的人。”
沈银看着沈砚,看着他那头跟自己一样的银发,看着他脸上那种又横又别扭又藏着柔软的表情。
“行,改天带你去。”
第140章 季怀瑾选择放手
沈银坐在铺子门口的石墩子上,石墩子被太阳晒得烫屁股,他没挪,黑子趴在他脚边,下巴搁在他鞋面上,热得直喘气,舌头耷拉出来半截。
沈银瘦了一圈,帽子底下漏出来的头发发干发枯,太阳一照没了以前那种银亮亮的光,跟蒙了层灰似的。
小梁拎着笤帚出来扫地,看见他又是一愣,这是第七天了,他把笤帚往地上一杵。
“嫂子,你回学校上课吧,顾哥回来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沈银没抬头,“我请了三天假。”
小梁嘴张了张,又闭上了,三天?这都第七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