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老子惯的你!!(32)
然后顾烈从灶房出来了。
洗了手换了件干净的军绿背心,端着一盆剁好的排骨,盆沿卡在腰上,热气从盆里往上冒,肉香全散开了。
他往院里喊了声“黑子”,声音跟打雷似的。
黑子立刻从许衍腿边弹起来,大脑袋从许衍怀里挣出去,两只前爪落地的时候蹬了许衍一脚,差点把人从石墩子上蹬翻下去,一溜烟钻进灶房,尾巴甩得跟装了马达一样。
孙哲的目光黏在顾烈后背上,从肩胛骨的疤到腰线,从腰线到胯骨,那目光跟蚂蟥叮人似的,咬住了就不松口。
嘴微微张了一下,舌头舔了舔下嘴唇,又抿回去了。
直到江瀚从院门口走进来,那堵铁塔一样的身子挡了他的视线。
江瀚这一趟去村里转了一圈回来。
他走路的姿势还是当兵时的老习惯。
步子匀,后脚跟先落地,踩在碎石子上不出一声,浑身上下的关节都跟上了弹簧似的随时能弹起来。
顾烈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两个人打了个照面,江瀚的嘴唇动了动,“排长”那两个字从喉咙里滚上来,卡在嗓子眼,又硬咽回去了。
只留了一声极轻极低的气音,旁人就算站他旁边也听不真,只会以为他咳了一声。
但顾烈听清了,端着排骨盆的手停了一下,回头看了江瀚一眼。
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江瀚的眼眶有点红。
顾烈没说话,收回目光,端着排骨进了灶房。
门帘在他身后啪嗒落下来。
江瀚站在原地,手在裤腿边攥成拳头。
他深吸了口气,把脸转回到没表情的那副样子,眉眼的棱角又硬回去了。
走到孙哲身边,往石板上一坐,后腰靠着院墙,目光直直地冲着前方,不看任何人。
孙哲偏头看他,声音不高:“怎么了?”
第20章 灶房里的
“没事。”
江瀚回应的很冷硬。
孙哲脸上那点笑撑不住了。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一个跟班,一个拿他爸的钱来抵债的保镖,杵那儿跟座山似的,浑身上下没一处服帖的。
“江瀚,我知道你瞧不上这差事,”孙哲压着嗓子,“但你答应我爸了,在我家待两年,保我平安,这两年你就是我孙家的人,我不管你以前在部队多牛逼,现在你得把位置摆正了。”
他说完,拿眼珠子去扒江瀚的脸。
江瀚连眼睫毛都没动一下,那张脸跟铁水灌的似的。
其实孙哲自己心里也没底,因为他也不知道江瀚的底细,就知道姓江的欠他爸一个大人情,拿两年命来还。
别的?问他爸,他爸不说。
问江瀚,江瀚当他是屁。
这份不知道让他对江瀚又依赖又怕,跟兜里揣了把没开刃的刀似的,不知道啥时候就割手了。
江瀚慢慢转过头来,那眼神还是没温度,但不像刚才那么硬了。
孙哲心里一松,刚想再说两句缓和气氛,季怀瑾从里屋走了出来。
往门槛上一站,目光在院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沈银身上。
沈银正坐石墩子上,一只手搭黑子背上,手指头有一搭没一搭地挠黑子耳朵根。
黑子耳朵叫他挠得往后抿,喉咙里咕噜咕噜的,舒服得快翻白眼了。
季怀瑾温柔的笑笑,收回目光,走到灶房门口。
“顾烈哥,”他朝里头喊了一声,“晚饭我来做吧,带了挂面,给大家煮锅热汤面,你歇歇。”
灶房里头,顾烈正抡砍骨刀剁野猪肉,一刀下去骨茬子崩开,骨髓溅出来,听见这话,刀停了,抹了把手,“成啊。”
季怀瑾没显然想到顾烈居然还真的就答应了,表情有瞬间的凝滞。
毕竟他本来也只是客套一番,但很快又调整过来,走进灶房。
顾烈也没看他,只是扔下句,“有米,洗干净放锅,酱油盐都现成的。”
说完便离开了灶房。
独自留下季怀瑾站在灶房里,看着土灶上架着大铁锅,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他在省城烧的是煤气灶,一拧就有火,从来没烧过柴火。
沈银听到厨房里传来的动静,松开了黑子,叹了口气,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土,迈步进了灶房。
刚好就看到季怀瑾正弯腰在灶前蹲下,拿细木柴往里塞,火苗蹭了一下,差点燎到他头发。
沈银绕过去,把木头一把接过来,先丢进灶里,然后又往里头添柴。
季怀瑾坐到地上,看到是他,眼睛瞬间亮了,“银银,你来了。”
“这个灶脾气大,”沈银拍了拍手上的灰,“柴不能直着塞,得斜着。”
季怀瑾推了推眼镜,镜片上的灰抹出一道印子,“没想到还有这讲究,在学校你是中文系的才子,回来还能当火头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