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老子惯的你!!(35)
孙哲的目光在沈银嘴唇上停了好几秒,然后低头扒了口面条,嚼了半天没尝出味儿,嘴里头发苦。
他把筷子放下了,碗里的面条剩了大半碗。
沈银碗里的面条快见底了,他伸手去夹桌子那头盘子里的最后一块排骨。
筷子刚伸过去,两双筷子同时从不同方向伸过来,一块儿夹住了那块排骨。
一双是顾烈的,手指粗壮,一双是季怀瑾的,手指修长白净,指甲剪得整整齐齐,跟顾烈那双手搁一块儿,对比鲜明。
两块肉夹在两双筷子中间,停住不动了。
桌上其他人的筷子全停了。
许衍嘴里还塞着排骨,腮帮子鼓着忘了嚼,眼珠子在三个人脸上转来转去。
眼里的看好戏的光比灯泡还亮。
沈银看着那块排骨,胃里空了,嘴里那口面条含着不上不下,头顶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随后,他做了个自认为最明智的决定。
松开筷子,直接用手拿起排骨塞入口中。
“行了,你俩都别争了,我自己吃,不就一块肉嘛,至于吗,我长了两只手,还用你们给我夹?”
许衍差点让骨头呛着。
这也行?!这水端的牛逼!
顾烈跟季怀瑾谁也没说话,同时收回筷子,几乎一模一样的动作。
然后同时抬头往沈银的方向看了一眼。
沈银装作若无其事,低头把碗里最后两口面条吃光,把筷子一搁,双手往后一撑,伸了个懒腰。
“饱了,这野猪肉确实好吃。”
他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我去烧水,你们慢吃。”
走前往顾烈看了一眼,丢下一句:“你收拾碗筷。”
顾烈喉咙响了一声,眼里的笑浓得要溢出来。
季怀瑾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拿着筷子的手紧了一紧。
许衍察觉到空气里微妙的紧绷气氛,筷子往桌上一拍,那动静大得所有人都看他:“对了!晚上怎么睡?这石屋就一间房一个炕吧?我们这么多人,跟晒鱼干似的排一炕?赵宏远打呼噜能把房顶掀了,我可不想跟他挨着。”
赵宏远不乐意了,“你他妈才打呼噜!你磨牙说梦话还带骂人的!上回半夜坐起来骂你们系主任,骂了十分钟没重样!”
话题被硬生生扯开了。
桌上又热闹起来,许衍和赵宏远你一句我一句怼得不可开交。
沈银听到动静端着一盆热水从灶房出来,顺着许衍的话接住:“确实是个问题,家里就一个炕——”
“山脚下有个空屋,”顾烈喝干碗里最后一口酒,把酒碗搁桌上,“给你们收拾出来了。”
沈银猛地抬头看他。
收拾了间屋?什么时候收拾的?他怎么不知道?
这男人昨天到今天劈柴烧水剥瓜子扛野猪挨铁锹,脚底板就没停过,什么时候还跑山下去收拾了一间屋子出来?
顾烈根本没看他,拿筷子夹了块排骨塞嘴里,嚼得骨头嘎嘣响。
沈银盯着他看了好几秒,那张脸还是那副死样子。
但现在怎么看怎么顺眼,心里跟冒了泡似的。
晚点再问他。
“那行,吃完饭后,我们大家去山脚下看看。”
事情就这么敲定了。
吃完饭,一行人跟着顾烈下山。
许衍和赵宏远还在为谁睡炕头的事吵吵,季怀瑾走在沈银旁边,孙哲跟在最后,江瀚殿后。
山脚下果然有间屋子,跟顾烈的石屋一个风格,但小一号。
外墙爬满了爬山虎,看着有些年头,门板上补了好几块木板,门轴生了锈,一推开吱呀一声,跟鬼叫似的。
赵宏远站在门口,拿脚踢了踢门槛:“这也太破了,这门板能挡风吗?半夜让狼叼走了都没人知道。”
许衍一把推开门,里头点了盏煤油灯,火苗突突跳,照亮了整个屋子。
炕是新扫过的,炕席上铺着干净棉褥子。
被褥叠得整整齐齐,两床厚棉被,虽然是旧的,但闻得出来晒过,有股日头的味道。
地上扫得干干净净,墙角放了把新扎的高粱扫帚,扫帚把子上的篾条还带着青茬。
沈银站在门口,看着窗台上那把狗尾巴草,鼻子忽然酸了一下,眼睛里头热热的,他使劲眨了眨眼,把那点水光眨回去了。
靠!一把破草,有什么好酸的。
许衍和赵宏远已经在争谁睡炕头谁睡炕尾了,许衍说炕头热,他怕冷,赵宏远说他更怕冷,在省城冬天都得盖两床被子,两人吵得跟两只斗鸡似的。
季怀瑾看了一圈,忽然开口:“这炕是挺大的,但咱们五个人——”
他停了一下,看向沈银,目光温温的,“挤不下吧。”
这话的意思很明显,他想去石屋睡,他想离沈银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