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老子惯的你!!(50)
江瀚慢慢转过头来,那眼神让孙哲的笑僵在脸上。
“明天还要早起,去睡,”江瀚站起来,头也不回走进了屋里。
孙哲一个人坐在枣树下,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低头看着自己手上那块劈柴留下的伤,手指头抠着纱布边缘,抠着抠着就不动了。
黑子趴在井沿边上,大脑袋搁在前爪上,眼珠子盯着屋门。
尾巴不摇了,喉咙里呜呜了两声,像是在问:他们怎么了?
没人回答它。
第30章 你不要离开我
屋里。
沈银被扔在炕上,银头发铺了一枕头。
哭够了闹够了,这会儿安静了,蜷成一团缩在被子里,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
顾烈坐在炕沿上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伸手把被子给他往上拉了拉,把他露在外头的肩膀盖住。
“我可以不管你……但你不能不要我。”
第二天一大早,顾烈从灶房端了一盆红薯粥出来,搁八仙桌上,拿勺子搅了两下,热气腾腾的甜味散了一院子。
许衍头一个闻见味儿从山脚蹿上来,后头跟着季怀瑾和赵宏远。
许衍往桌上一瞅就乐了:“顾大哥你这天天换着花样整,昨天小米粥今天红薯粥,明天是不是该南瓜粥了?”
“南瓜还没结,”顾烈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有的吃就吃,少他妈挑,老子四点起来熬的,你当是下馆子呢。”
许衍嘿嘿一笑,端碗就喝,烫得吸溜吸溜的。
赵宏远今天倒没叨叨筷子干不干净,自己端了碗坐下就喝。
他嘴上还挂着一圈没擦干净的牙粉沫子,白乎乎的,配着他那件花衬衫,怎么看怎么别扭。
昨晚上在打谷场那破屋里翻了一宿的烙饼,炕硬得跟铁板似的,现在腰还酸。
沈银最后一个从屋里晃出来。
今天没穿那件高领毛衣,换了件浅灰短袖,领口不低但也遮不全,脖子上昨晚刚啃的红印子一低头就露。
他走路那姿势有点不得劲,大腿根磨得疼,心里把顾烈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往条凳上一坐,屁股刚挨上就嘶了一声,又抬起来,换了个姿势重新坐下去。
许衍拿筷子指了指他脖子:“阿银你这脖子咋了?让蚊子咬了?咬出一片了都,你那血是有多甜?”
“山蚊子,个儿大,咬人疼,”沈银把领口往上拽了拽,动作顺溜得很,“你皮糙,蚊子不爱咬你。”
“这山里的蚊子也太虎了,咬得跟人掐的似的,”许衍又瞅了一眼,扭头问赵宏远,“昨晚上你挨咬了没?”
赵宏远从碗沿上抬起眼皮,往沈银脖子上扫了一圈,嘴角慢慢挑起来:“咬了,咬脚脖子上了,我数了仨包。”
嘴上说着,眼珠子还在沈银脖子上打转,那笑压都压不住,“不过这山蚊子挺会挑地方的,专挑皮嫩的咬。”
季怀瑾端碗的手停了一下。
孙哲坐桌子最边边上,昨晚上根本没睡踏实,眼睛下头的青黑跟被人揍了两拳似的。
他偷摸瞅了瞅顾烈。
顾烈正端碗喝粥,喉结上下滚,汗珠子从脖子淌到锁骨窝里,孙哲咽了口唾沫,筷子在碗里拨拉了半天,一口没喝。
吃到一半,顾烈开口了。
“今天我有事,得去趟镇上,”他拿筷子夹了块玉米饼子塞嘴里,“江瀚,你跟我去,其他人留下。”
江瀚放下筷子:“嗯,”就一个字,多的没有。
沈银抬起头:“去镇上干啥?”
顾烈已经站起来把碗筷往灶房一收,出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件外套,往肩上一搭:“收账,马瘸子欠我山货钱,拖了俩月了,那老瘸子属泥鳅的,见我就溜,今天不把钱拍桌上,我把他那铺子拆了当柴烧。”
沈银把碗放下,站起来走到他跟前:“我也去。”
顾烈低头看他:“你去干啥,镇上灰大,回来你那一头白毛就成灰毛了,在家待着陪你那几个同学。”
沈银下巴一抬,眼尾往上挑:“我同学又不是三岁小孩,还用我陪?再说我好久没去镇上了,想买点东西。”
“买啥。”
“你管我买啥。”
顾烈盯着他看了会。
那眼神跟狼盯肉似的,从头到脚扫了一遍,最后停在他脖子上那块红印子上,嘴角一挑。
把外套从肩上扯下来,往沈银身上一扔。
外套上全是烟味汗味机油味,混一块儿酸唧唧的,还有股昨晚上在灶房里头折腾时蹭上的柴火味。
沈银接住了,嫌恶地皱了皱鼻子:“你这衣服多少天没洗了?闻着跟咸菜缸里捞出来似的。”
“昨晚上你还抱着这咸菜缸不撒手呢,”顾烈压低了嗓子,就让他一个人听见,“嫌脏?上头你的味儿比我的还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