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老子惯的你!!(68)
头发用水梳过,三七分,梳得整整齐齐。
这身打扮站在石屋院子里,要多扎眼有多扎眼。
“你要去镇上?能不能带我一起去?我正好也要去买点东西。”
顾烈眉头一皱,下意识就想拒绝。
他那摩托车后座,除了沈银没坐过第二个人。
“你要买啥,我给你带回来。”
孙哲的笑没垮,他往前走了一步,像是忽然想起来似的:“对了,沈银上次跟我说过一本书,叫《平凡的世界》,他说省城图书馆借不到,一直想看,我正好去镇上书店找找,帮他带回来,省得顾大哥你跑一趟书店,你忙着谈生意,我闲着也是闲着。”
顾烈转头看了他一眼。
“上车。”
孙哲眼睛一亮,他快步走到摩托车边上,抬腿跨上去,动作轻快得跟踩在云彩上。
屁股刚落在后座上,还没来得及坐稳——
顾烈直接拧动了油门,摩托车在石屋前扬起一溜尘土,箭一样朝村口开去。
孙哲差点没坐稳摔出去。
许衍站在院门口,看着摩托车拐过山弯消失在土路尽头,挠了挠后脑勺。
总觉得哪儿不对,又说不上来。
“这孙哲——怎么哪儿都有他?买个东西还非得跟顾大哥的车,镇上能有多远,走路也用不了两个钟头,再说他那身打扮,跟去相亲似的,头发抹了得有半斤头油。”
赵宏远从屋里出来,端着茶缸子刷牙。
满嘴白沫子,听见许衍这话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白沫子差点喷出来:“你管人家呢,孙哲爱跟谁的车跟谁的车,你家住海边的,管得这么宽?再说了,顾烈那后座又不是龙椅,谁还不能坐了。”
“龙椅倒不是龙椅,但那后座是——”许衍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算了,跟你说了你也不懂,你脑子里除了你那头油和手帕还能装下啥。”
赵宏远一口牙膏沫子差点喷许衍脸上:“你他妈大清早找茬是吧?我头油怎么了?你那头发三天没洗跟鸡窝似的还嫌弃我。”
“你头发才三天没洗。我昨天刚在井边洗的。你那头油味飘二里地蚊子闻了都绕道走。”
俩人又开始了,你一句我一句,嗓门越来越大,黑子都嫌吵,站起来抖了抖毛,挪到枣树底下去了。
江瀚站在灶房门口,端着盆热水。
从两人身边走过去的时候连眼皮都没抬。
他端着盆进了里屋,脚尖轻轻推开门,然后脚钉在了门槛上。
屋里,季怀瑾坐在炕沿边。
一只手悬在半空,正停在沈银的脸上方,手指头离沈银的脸颊只剩半寸。
那张平时温和克制的脸此刻被窗纸透进来的光照着,眼镜片反着一层薄薄的光,看不清他的眼神。
听见门响,季怀瑾猛地收回手,站起来,脸上闪过一瞬的慌乱和尴尬,手指在裤腿边蜷了一下又松开了。
“江——江瀚,”他推了推眼镜,“我过来看看银银退烧了没。”
江瀚没回应,端着盆走过去,把盆搁在炕沿边的矮凳上。
他在盆里拧了条毛巾,热气从他手上升起来,转身准备给沈银擦脸。
季怀瑾伸手,“我来吧。”
江瀚躲开了。
“不用。”
空气凝住了。
屋里就剩炕上沈银均匀的呼吸声,和盆里热水蒸腾的白雾。
季怀瑾的手停在半空。
江瀚看着他,那眼神没有敌意,但也绝对没有退让。
季怀瑾慢慢收回手,他不是一个会跟人正面冲突的人,他的教养让他做不到去抢一条毛巾。
“我只是想帮忙。”
江瀚没接话,转过身弯下腰,把毛巾轻轻覆在沈银额头上。
那动作跟刚才判若两人,粗大的手指头捏着毛巾边,贴在沈银皮肤上的时候轻得跟羽毛似的,怕烫着他,怕碰醒他。
沈银在睡梦中哼了一声,眉头皱了皱,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银头发散了一枕头,有几根搭在枕头边上快要垂到地上了。
江瀚伸手把那几根头发托起来放回枕头上,手指头碰着那头银丝的时候,他的动作慢了半拍,然后很快收回来,站直了身子。
就在这时候,炕上的人动了。
沈银慢慢睁开眼,烧刚退,眼皮还肿着,视线模模糊糊的。
浑身骨头跟被人拆了又装回去似的,每个关节都在酸疼,嗓子干得冒烟,嘴唇上全是干皮。
他从被子里伸出手,手指头下意识地在枕头边摸——摸空了。
“顾……烈。”
话还没说完,面前出现了两杯水。
第42章 顾烈带孙哲去镇上
沈银的视线从两杯水上慢慢移上去,看见了江瀚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又看见了季怀瑾那张布满担忧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