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老子惯的你!!(78)
一脚碾碎,那架势跟碾什么深仇大恨的东西似的,要是那烟头是个人,这会儿骨头都碎了。
江瀚站他旁边,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枣树底下,收回目光,声音压得只有顾烈能听见。
“排长,抱歉,是我疏忽了。”
顾烈没说话,弯腰捡起地上一根烧焦的椽子,在手里颠了颠,掂量它还能不能用。
“灶房得重新搭。”
“把没烧完的料清出来,还能用的留下,不能用的劈了当柴火。”
江瀚点了下头,转身去清理废墟。
许衍从灶房后头绕出来,怀里抱着个搪瓷盆。
脸烧得通红,一路咳嗽着走过来,把盆往顾烈脚边一放。
“顾大哥——对不起——都赖我和赵宏远——”
第48章 你是不是生气了
赵宏远从灶房里走出来,身上的白衬衫已经看不出是白的了,整个人跟从煤堆里扒出来的一样。
刚好听见许衍道歉,嘴张了张,想跟着说点什么。
但道歉的话在嗓子眼里转了两圈,又咽回去了。
他不习惯跟人低头,但这事确实是他们的锅,跑不掉。
顾烈看了他俩一眼。
直接把许衍和赵宏远给看得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都准备迎接顾烈的怒焰。
顾烈却把手里的椽子扔进盆里,说了句:“打井水冲洗,把灶房清干净。”
许衍和赵宏远完全没料到这茬,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赶紧应下来,抱起盆就往井边跑。
顾烈捡起地上那根椽子,也转身往废墟走去。
江瀚动作很快,清理得差不多了。
沈银看着烧成废墟的灶房,目光转到正在废墟上干活的顾烈身上。
这间灶房是顾烈一个人搭的,搭了半个多月,石头是从山上背下来的,木头是从林子里砍的,每一块砖每一片瓦都是顾烈的手摸过的。
现在全成黑的了。
沈银心里酸得发疼,把背在胸前的手攥紧。
想张口喊顾烈,但顾烈一直背对着他。
于是那句话又憋了回去。
行,你能耐,你不看我,我也不理你。
沈银的倔劲儿上来了,擦干净脸,撑着树站起来。
往里屋走,全程都没有注意到季怀瑾。
季怀瑾拿手帕的手停在半空中,眼看着沈银转身进屋。
慢慢握紧了手帕。
“季学长,你受伤了?”
许衍端着盆从井边跑过来。
看见季怀瑾胳膊上还在流血,吓了一跳,把盆放下,去找来了纱布和碘伏,笨手笨脚地给他包。
他哪干过这个,纱布扯得乱七八糟,缠了两圈就散开了,碘酒倒多了,顺着季怀瑾胳膊往下淌,黄乎乎的一片。
“你这包得跟捆粽子似的——松手松手我来。”赵宏远在旁边看着,实在看不下去了,嘴上埋汰了一句,手上还是接过去重新包了。
他包得比许衍强点,至少纱布没散,但力道没轻没重的,勒得季怀瑾胳膊上的肉都鼓起来了,“你这细皮嫩肉的,勒坏了可别怪我。”
季怀瑾的目光一直往沈银的背影上瞟,听了赵宏远的话,也只是笑了笑。
“没事。”
他抬起胳膊活动了一下,感觉纱布包得还行,就放下了。
“多谢。”
赵宏远把碘伏递还给他,挠了挠头:“小事,本来就是我们的错……”
季怀瑾看他窘迫的样子,莞尔一笑,不再说什么。
转身跟江瀚一起,继续清理废墟。
天擦黑的时候废墟才算彻底清完了。
烧焦的木头码了一堆,还能用的砖码了一堆,不能用的碎砖烂瓦码了一堆。
灶房原来占的那块地方现在空荡荡的,只剩个地基。
顾烈站在那片空地上,拿脚踢了踢剩下的地基,回头对江瀚说:“明天上山砍木头,七天之内把灶房重新搭起来,这几天做饭在院子里垒个临时灶,他不能吃凉的,吃了凉的又闹肚子,闹起来没完没了,半夜能跑三趟茅房。”
江瀚点头,额头上全是汗,混着黑灰往下淌,在下巴上聚成一颗黑水珠子。
许衍赶紧凑过来,“顾大哥,我帮你砍木头,我跟赵宏远一块儿去,灶是我们烧的,我们得出力,你别嫌我笨,我学啥都快,砍树我一看就会,我在家砍过柴,虽然砍得不多,但我有劲。”
赵宏远在旁边嗯了一声,难得没跟他抬杠。
顾烈看了他俩一眼,从鼻子里出了口气,“行,明天天不亮就起来,谁起不来我拿凉水泼谁。”
晚饭是江瀚在院子里临时垒的土灶上做的,几块石头垒个圈,上头架口铁锅,就算是灶了。
一锅疙瘩汤,几块烤糊了的饼子。
谁都没胃口,但都饿了,低头呼噜呼噜喝汤,没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