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老子惯的你!!(83)
“也是,”季怀瑾端起自己带来的搪瓷缸子喝了口水,水是井水,凉得他牙根酸,他咽下去的时候眉头皱了一下,“寒假还能回来,也就几个月的事。”
季怀瑾看着沈银站在枣树底下,阳光从枣树叶子缝里漏下来,碎金子似的洒了他一身。
沈银那头银头发在光底下跟缎子似的,但缎子没这么亮,缎子是死的,沈银的头发是活的,风一吹就在肩头上飘。
“不过大二上学期课业重,古代文学史,现代汉语,外国文学三门大课压在一起,你要是想保奖学金,这学期可不能像大一那样混了,上学期你综合成绩排第十九,差一名就掉出奖学金线,辅导员特意让我提醒你。”
沈银没接话,把碗里最后一口粥喝了,站起来去洗碗。
途中经过江瀚身前,这个平日里一向沉默寡言的黑脸汉子,突然接过他手里的碗。
沈眠的愣了下,避开了他的手,“我自己来。”
江瀚没有坚持,抬头看向季怀瑾。
季怀瑾也抬头看向他,眼神无声地碰撞了一下。
气氛陷入僵硬。
沈银洗好碗站起来,转过身,刚好看到这慕。
“你俩干啥呢?大眼瞪小眼的,比谁眼珠子大?”
季怀瑾收回目光,脸上没什么表情,随口回了句:“没什么,江瀚兄弟干活辛苦了,我坐着喝水,他路过,你洗完了?”
沈银狐疑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后院的方向,只听见撬棍撬石头的动静一声比一声沉。
他没再问,走到枣树底下,刚要坐下——
季怀瑾站起身来,走到沈银跟前,在他身前站定了。
他比沈银高半个头,沈银得抬眼才能看见他的眼睛。
“银银,我问你件事。”
“啥事?”
“你如实回答我,不要有压力。”
沈银眨眨眼,心里头已经猜到他要问什么了。
“你跟顾烈——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顾烈是我哥。”
“哥?”季怀瑾从喉咙里低低地念了一下。
“就这么简单?”
沈银把脚尖在地上拧了两下,点了头。
“那银银你能不能解释一下,什么样的哥……会大半夜搂着你睡?什么样的哥……给你洗脚洗到腿根上去了?”
沈银的脸刷地白了。
“在学校的时候你跟我说,你想离开他,说你不能一辈子被他拴着,那现在呢?你告诉我,你还想离开吗?”
沈银不说话了。
因为这个问题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银银,你看着我。”
沈银不看,他低下了头,看着自己脚上那双顾烈割的解放鞋。
“你不敢看我是因为你自己也说不清楚,还是因为说清楚了你不敢认?”
沈银猛地抬头。
“季怀瑾你到底想问什么?”他的眼眶红了,红得跟兔子眼睛似的,但他忍着不哭,忍着忍着声音就拔高了,“你想问我和顾烈是什么关系?行——他养了我十年,供我读书,供我吃穿,我这条命是他从水里捞出来的,你说这是什么关系?”
季怀瑾定定地看了沈银片刻。
“我问的是——你爱他吗。”
沈银突然说不出话来。
他可以理直气壮地说顾烈养了他十年,可以拍着胸脯说我这条命是他救的,可以翻来覆去地讲恩情。
恩情是一堵墙,他缩在墙后头,从来不用面对后面那个问题。
可是现在季怀瑾绕过墙,站在他面前,问了那个他从八岁起就没敢问自己的问题。
他爱不爱顾烈。
沈银猛地站起来,就想要逃开。
季怀瑾却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银银……“你心里真的有他吗?还是说,你只是被他养习惯了,不知道怎么离开他?”
“如果是这样,我可以带你走,我们季家也算是有头有脸,养你绰绰有余。”
“怀瑾……”沈银转过头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
季怀瑾食指抵住他的嘴唇,轻轻摇头。
“你先别急着回答我,仔细想想。”
他神情严肃,认真地看着沈银的眼睛,松开手。
“想清楚了再告诉我。”
沈银张了张口,想说什么。
但季怀瑾已经转身走了。
门在他身后咣当一声关上,院子里又静下来了。
沈银慢慢蹲在黑子旁边,伸手摸了摸黑子的耳朵。
黑子拿舌头舔他的手背,舔得湿乎乎黏糊糊的。
“黑子,”他说,“我是不是个混蛋。”
黑子呜了一声,不知道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第52章 都馋顾烈身体
沈银越想越憋屈,憋屈季怀瑾凭什么问他这个,憋屈自己为什么答不上来,更憋屈顾烈那王八蛋一大早就上山砍木头连个屁都没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