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老子惯的你!!(86)
那棵松树比碗口还粗一圈,顾烈还没来得及砍豁口。
“哎哎哎你干啥!”赵宏远刚蹲下想歇口气,抬头看见许衍抱着树干使劲晃,吓得蹭一下站起来。
“我帮你们放一棵!”许衍抱着树干往后拽,脸憋得通红,脚底下松针打滑,整个人跟拔萝卜似的往后仰,“这棵——这棵快倒了——我感觉它快倒了——”
“你感觉个屁!那棵还没砍豁口!你当你是鲁智深倒拔垂杨柳啊!”赵宏远冲过去一把揪住他后脖领子往后拽。
就在这时候,顾烈的斧头刚砍断旁边那棵松树的最后一点连着。
树嘎嘣一声往下倒,倒的方向正好是许衍刚才站的位置。
赵宏远一脚踹在许衍腿弯上,俩人一起滚出去,摔在松针堆里滚了两圈。
许衍趴在松针堆上,脸上沾了一脸松针和土,跟刚从坟里爬出来似的,半天没回过神。
赵宏远从他身上爬起来,顾不得满头满脸全是碎松针,一巴掌拍在许衍后脑勺上。
“你他妈是来砍树的还是来自杀的?!要不是我踹你一脚你现在已经成肉饼了!肉饼你知道啥样吗!摊在地上铲都铲不起来!”
“我又不知道那棵树往那边倒——我这不是想给你们打个下手——”
许衍坐起来吐嘴里的松针,呸呸呸吐了好几口,耳朵上还挂着一根。
“打下手?我看你是想让我给你收尸!”赵宏远解气似的又踹了他一脚,“我要是不来这破地方,你这会儿已经投胎了!下辈子投胎别做人,做木头,站那儿让人砍,也算赎罪!”
“行了,”顾烈一嗓子吼过来,斧头往地上一杵,“你俩要吵滚山下吵去,在这儿吵把山里的野猪都招来了。”
两人同时闭嘴,许衍狠狠瞪了赵宏远一眼,赵宏远回瞪他一眼,两人一左一右各自找了个树墩坐下,谁也不理谁。
黑子趴在树荫底下,大舌头伸在外面哈哈喘气,它看了一眼许衍,又看了一眼赵宏远,把头扭过去了。
那表情分明是在说——这俩傻帽。
江瀚从头到尾没说话,他把松木一根一根码好,拿麻绳捆结实,抬眼看了下日头。
日头已经快到头顶了,他把斧头从木头上拔出来,往肩上一扛。
“差不多了,回。”
江瀚二话不说扛起两根木头段子就往山下走。
许衍和赵宏远一人扛一根,歪歪扭扭地跟在后头,走几步歇一下,喘得跟拉风箱似的。
顾烈一个人扛了四根,步子又大又稳,跟没事人似的。
沈银刚从村口回来,孙哲跟在他脚后跟。
两人在槐树底下碰见之后,孙哲就一直跟着他,甩都甩不掉。
他推开院门,正好撞上顾烈扛着木头进院。
顾烈把木头往地上一撂,三步并两步走到沈银跟前,那只满是松脂和泥巴的大手直接探上沈银的额头。
“还烧不烧?出去乱跑啥!”语气冲得跟训孙子似的,但那手贴在额头上的动作轻得不像话,怕碰碎了似的。
沈银被他当着这么多人摸额头,脸上腾地烧起来。
又注意到所有人的眼睛都往这边看。
心里那股别扭劲又翻上来了,一歪头躲开顾烈的手。
“我没事!”
顾烈的手停在半空中。
院子里突然静了。
顾烈脸上神色看不出是生气还是不气,气氛有点僵。
许衍和赵宏远对视一眼,都识趣地没吭声,江瀚抱着木头往后院走。
沈银更觉得不自在了,梗着脖子不说话。
顾烈的手缓缓放下来,往裤子上蹭了蹭。
“犟什么犟!老子摸一下还能少块肉?”
沈银正准备开口回,孙哲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屋里倒了杯水端出来。
“顾大哥辛苦了,快喝口水,这日头太毒了,晒了这么久别中暑了。”
顾烈接过水杯灌了一口,随手递回去。
孙哲又赶紧从兜里掏出条手帕:“顾大哥你肩膀上压出红印子了,我那儿有药膏,我给你——”
“不用,”顾烈摆手,转身去扛木头。
孙哲的手帕悬在半空,他收了回来,但眼睛还黏在顾烈后背上。
看见顾烈肩胛骨上被木头压出来的那道红印子,他眼珠子都快掉在那上头了,嘴唇动了一下,又抿紧了。
沈银站在枣树底下,把这一幕从头看到尾,眉头慢慢皱起来。
孙哲在学校的时候从来不是这样的。
孙哲在他们宿舍四个人里头是最没存在感的一个,不说话不惹事,上课坐最后一排,下课就回宿舍看书,透明得跟空气似的。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殷勤了?
但也没多想,或者说他不愿意多想,今天已经够烦了,不想再给自己添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