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被秒癫:来呀!互相伤害呀!(444)
铜盆里的水早就凉透了,烛台上的蜡烛也燃到了尽头,烛泪在烛台上堆成了一座小小的蜡山,烛芯在最后一截蜡油里苟延残喘,发出一明一暗的光。
司尧趴在桌上睡着了,一只手枕在脑袋下面,另一只手还搭在茶壶上,姿势看起来很不舒服,眉心微微蹙着,呼吸倒是平稳。
祁修衍坐在他对面,脊背靠在椅背上,拂月剑竖在身侧,手搭在剑柄上,眼睛闭着,但呼吸的频率和深度都表明他只是在浅眠。
玄影是一个时辰前回来的,坐在床边的地上,后背靠着床柱,呼吸又重又长,睡得比他们两个都沉,鼾声不大,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失血、受伤、奔波、受惊,一整天下来,身体和精神都已经到了极限。
墨刃睁开眼睛的时候,入目是一片模糊的灰蓝色,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视线才慢慢聚焦。
头顶是浅灰色的帐子,帐顶绣着几朵淡墨色的兰花。
他盯着那几朵兰花看了几息,意识一点一点地回笼,终于想起来自己在哪里、发生了什么。
他、还活着?
怎么可能?
惊觉这点的墨刃猛地想坐起来,身体却不听使唤,只能艰难地偏过头,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床边。
玄影靠在那里,脑袋歪在肩膀上,睡得很沉。
墨刃的目光在玄影脸上停留了很久,才慢慢地、极其缓慢地舒了一口气,唇角微扬,眉眼柔和。
没事就好。
祁修衍几乎是在墨刃醒来的那一刻便睁开了眼睛,无声转眸看去,见墨刃盯着玄影,也没打扰他,继续闭目养神。
好一会后,墨刃才终于像是确认了玄影真的没事后,才收回视线,在屋子里扫视了一圈。
在看到司尧趴在桌子上睡着时,眸光一颤,立刻便想挣扎着起身。
他刚一动,祁修衍便再一次睁开了眼,视线静静的落在墨刃脸上,四目相对。
“他为救你忙了一夜,别动。”祁修衍的声音极轻,却清晰的传进墨刃耳中。
墨刃垂眸,心底泛起一阵接一阵的自责,却终是没再乱动,乖乖躺了回去。
祁修衍看了他几息,鬼使神差的再次开口:“活着就好。”
墨刃抬眸重新对上祁修衍的视线,虽然没说话,但祁修衍知道,他在自责。
他想说些什么,奈何实在不会安慰人,最终只是硬邦邦的来了句:“再睡会吧。”
墨刃抿着唇,收回视线继续盯着帐顶的兰花,公子忙了一夜......
他的情况自己清楚,也从未想过自己还能再活过来,可此刻,虽然身体还未完全恢复,但内力运转竟然毫无滞涩之感。
仅这一点,便让他忍不住惊叹与困惑。
他不知道公子做了什么,也不知道这一夜都发生了什么,但必定不容易。
可,他只是暗卫而已,值得吗?
他就这么盯着帐顶,脑子里乱糟糟的,许是身体过于虚弱,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沉沉睡了过去。
————
天彻底亮了之后,客栈里渐渐热闹起来。
楼下传来伙计们搬动桌椅、擦桌扫地的声音,夹杂着厨房里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和油锅“滋啦”的声响。
各种气味顺着楼梯飘上来,特别是羊肉汤那股浓郁得化不开的肉香,勾得人胃里一阵阵发馋。
司尧是被楼下伙计的一声吆喝吵醒的,他动了动脖子,发出一声闷哼。
趴着睡了一夜,脖子僵得跟铁板一样,稍微动一下就酸疼得厉害,整个后背也是僵的,像被人打了一顿。
他抬起头,揉了揉眼睛,头发又翘得跟鸡窝一样,额前那缕碎发竖得笔直。
祁修衍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看向司尧,看见他那头乱糟糟的头发,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他站起身,走到司尧身后,双手搭在他肩膀上,力道适中地揉着,将他睡僵了的肌肉一点一点地揉开。
“啊——”
司尧舒服得发出一声叹息,无意识的往后靠了靠。
“轻点轻点,对,就这个力道,舒服。”
第326章 :活着就好,别多想
祁修衍的手指在司尧的肩膀上不紧不慢地揉着,力道从重到轻,又从轻到重,将那些因为趴睡而僵硬的肌肉一点一点地揉开。
司尧闭着眼睛,整个人往后靠着,脑袋几乎要搁在祁修衍的胸口上。
“嗯——对,就是这儿,再用点力。”他含糊不清地指挥着,享受着。
祁修衍依言加重了指尖的力道,拇指沿着他的肩胛骨内侧的筋膜缓缓推过去。
“嘶——”司尧倒吸了一口凉气,身体本能地往前一缩,又被按着肩膀拽了回来。
“疼?”祁修衍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