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被秒癫:来呀!互相伤害呀!(497)
眼睛半睁着,目光涣散地落在窗棂上,眼底没有任何焦距,像是在看什么东西,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祁修杰看着他,眉心微微蹙了一下,又转眸往里间扫了一眼。
隐约能看到翻倒的桌椅,帐帘似乎被扯下来一半,半挂在帐钩上,在漏进来的微风中轻轻晃动。
祁修杰的目光在里间狼藉上停留了一瞬,收回来,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又偏过头,冲宁王妃使了个眼色。
宁王妃会意,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抬脚进了里间。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祁修杰站在门口,离司尧大约七八步的距离,不远不近。
司尧没动,就那么靠在窗边的小榻上,目光涣散地落在窗棂上,像是根本没有发现有人进来了。
整体看上去就给人一种生无可恋的感觉,祁修杰也难得有些脸热。
他虽有想过若司衍不听话便用点别的手段,可却怎么都没想过要用这种下作方式。
他好歹也是个王爷,用自己的女儿去行这般龌龊之事就是自降身份,自己打自己的脸。
毕竟在他看来,想让司衍臣服有的是法子,可昨夜事出紧急,除了用司衍之外他别无选择。
所以,如今已然木已成舟,便只能是将错就错。
“咳......”祁修杰等了片刻,见他没有反应,轻咳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司尧身体一僵,随即猛地转过头,看向门口的方向。
在看清来人的那一刻,眼底的涣散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烈到几乎要溢出来的愤怒、屈辱、恨意。
祁修杰刚准备开口说什么,却见司尧从身侧的袍子下面,猛地抽出了一把剪刀。
祁修杰眉心一紧,眼睁睁看着司尧将剪刀抵在自己的脖颈上,刀尖对着喉咙,手微微用力,皮肤上立刻出现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另一只手撑在小榻的边缘,指节捏得泛白,盯着祁修杰的眼神中满是警惕与防备。
“我弟弟呢?”
司尧开口,声音嘶哑得几乎变了形,干涩、破碎:“还有我的护卫,人在哪?”
祁修杰没有回答,目光落在那把剪刀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到司尧的脸上,眉心愈发紧蹙。
他以为,经过一夜,司尧会识趣。
木已成舟,生米煮成熟饭,他是宁王府的王爷,他女儿是宁王府的郡主。
司尧一个商人,就算心里有气,也该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可司尧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要激烈得多。
祁修杰在心里叹了口气,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
他眼皮微微垂了一下,遮住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阴沉,再抬起时,面上已然挂上了笑意。
“司公子,昨夜的事,是个意外。”
“本王也不曾想过会发生这般变故,并非有意害你。”
他说着,微微抬起右手,似乎是想安抚司尧。
“都是那阮秋鸿心怀不轨,安宁不慎中招,事出紧急,本王也是实在没办法才出此下策。”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司尧抵在脖颈上的剪刀上,“你别激动,先把剪刀放下,有什么事,好好说。”
司尧冷笑一声,开口间是毫不掩饰的嘲讽:“我说,请王爷将我弟弟与护卫还给我,放我们离开。”
他顿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又冷了几分。
“不然,我不确定我会做出什么事来。”
祁修杰闻言脸色猛地一沉:“司衍,本王好言相劝,你该识趣。”
他的声音比方才冷了几分,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特有的、不容置疑的压迫。
“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识时务者为俊杰。”
司尧嗤笑出声,眼角微微泛红,“是吗?”
他抬起头,正视祁修杰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复杂得连祁修杰这个在官场沉浮了一辈子的老狐狸,都有些看不透。
“王爷久离京城,怕是不明白,‘永昌号’三个字意味着什么。”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中满是不屑与冷嘲,也让祁修杰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王爷若今日放我们离开,昨夜之事,一笔勾销。”
司尧的目光从祁修杰脸上移开,落在里间的方向,那里传来宁王妃低声说话的声音和祁安宁含混不清的呢喃。
只一瞬便收回来,重新落在祁修杰脸上。
“至于郡主,在下自会负起应付之责。”
祁修杰闻言,紧蹙的眉心这才微微松了松。
但司尧的下半句话,让他刚刚松下来的那根弦,又猛地绷了回去。
“可若王爷非要鱼死网破——”
司尧的声音彻底冷下,“司衍贱命一条,就怕王爷,承受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