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被秒癫:来呀!互相伤害呀!(601)
他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又抚了抚心口那跳得欢快的小心肝。
心跳声落在他自己耳中,比擂鼓还要响。
“真是......”
他喃喃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造孽啊~”
————
时间倒回两日前。
周慎一路从北狄东躲西藏,紧赶慢赶,才终于赶到了肃州地界。
他本来是想到肃州城里歇歇脚的。
毕竟跑了快一个月,两条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浑身上下每一块骨头都在叫嚣着要休息。
可他身后,北狄大军紧追不舍。
是的,当时的他一直以为,那支大军是来追他的。
虽然理智告诉他,这根本不可能。
就算北狄知道了自己没死,也绝不至于这般兴师动众。
可......
谁让他做贼心虚呢?
他那时候脑子里本来就一团乱麻,只顾着怎么躲、怎么藏、怎么跑,哪里还会想这么多?
所以在路过肃州的时候,他连城都没敢进,而是从城外的林子里绕了一个大圈,才堪堪绕过肃州城。
他哪里敢停啊?
身后全是那索命的鬼。
他恨不得自己长了翅膀,直接飞过去。
就这样,他一路提心吊胆,跌跌撞撞,一直跑过了肃州地界,才敢稍微放慢脚步。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他才渐渐打听到了一些消息。
这里听一耳朵,那里听一嘴子,慢慢拼凑出了事情的真相——
那北狄大军,是来打月归的。
不是来追他的。
陛下也在肃州城里。
御驾亲征。
还有一只什么大老虎,是陛下身边那位公子养的。
听到这些消息的时候,周慎的腿都软了,直接一屁股坐在了路边的石头上,又哭又笑。
可他只想尽快赶回去,接了妻儿,然后找个没人认识他们的地方,安安稳稳地过完下半辈子。
身为文官的他,身子骨本来就弱,这么一折腾,实在是有些吃不消。
腿肿了,脚磨破了,腰也疼得直不起来。
这才在这小村子寻了户农家,想着歇歇脚,喘口气。
他用身上仅剩的半块碎银子,跟这户农家换了一顿饱饭、一个热水澡、一身干净的农家的衣裳,还有一张暖呼呼的炕和一床厚实的被褥。
那晚,他几乎是沾枕就着,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他躺在炕上,看着头顶那片灰扑扑的房梁,听着窗外传来的鸡鸣犬吠,有一瞬间的恍惚,几乎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过了好久才慢慢回过神,匆匆起身穿好衣裳,跑出去找主家吃了点东西,就准备离开。
就在他推开院门,一脚踏出去的那一刻,他的世界,变了。
门外,一人一马,正慢悠悠地过来。
那人一袭玄色衣袍,墨发束冠,面容冷峻,骑在一匹黑色的高头大马上。
周慎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站在那里,一只脚在门槛里,一只脚已经在门槛外,整个人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术,一动不动。
祁修衍也看见了他。
马停下了,周慎的小心脏也快停下了。
祁修衍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想这个人是谁。
周慎的腿在发抖,手在发抖,浑身都在发抖。
他想跑,可腿不听使唤。
他想躲,可身体不受控制。
然后——
“噗通”一声。
膝盖砸在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臣周慎,参见陛下!”
第442章 :天,又要亮了
那一声,可谓是中气十足,铿锵有力,惊得路边树上的鸟都扑棱棱飞了起来。
周慎跪在地上,低着头,额头几乎要贴到地面。
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后背的衣裳已经被汗水浸透了。
祁修衍骑在马上,低着头,看着地上跪着的那团瑟瑟发抖的身影。
想了半天,终于从记忆深处翻出了这张脸。
“周慎?”
“臣、臣在。”周慎的声音在发抖,连带着整个身体都在抖。
祁修衍没说话,沉默了片刻,突然翻身下马,走到周慎身前,低下头看着他。
“周大人这是?”
“臣、臣......”周慎跪在地上,恨不得把脸埋进泥里。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断断续续的将自己这一路的逃亡,一五一十,尽数告知。
末了,他又补了一句:“陛下恕罪,陛下明鉴,是公子允臣回来寻妻儿的,臣死过了,真的死过了......”
虽然他不知道公子到底是怎么将自己救活的,但他真的死过了。
祁修衍听完,没有反应。
就那么站着,低着头看着周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