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被秒癫:来呀!互相伤害呀!(84)
“岂能自降身份,与草民混居?此乃礼崩乐坏之始!”
“哦?”司尧挑眉,“那照这位大人这么说......”
“古往今来,那些御驾亲征的皇帝,亲自披甲上阵,与普通兵卒同吃同住,甚至一同冲锋陷阵的......”
“算什么?”
“那岂不是把‘朝廷威仪’、‘天子颜面’扔在地上踩了又踩?”
“按您的说法,皇帝都该高高坐在龙椅上,连宫门都不该出,不然就是自降身份,对吧?”
“这......这如何能相提并论?”老翰林被他这偷换概念气得胡子直翘。
“御驾亲征,乃是为了鼓舞士气,平定叛乱,乃天子英勇,岂能与这等、这等......”
“这等什么?”司尧步步紧逼。
“体恤民情,了解灾患,查明贪腐根源之事,就比上阵杀敌低贱了?”
“就不配让各位‘代表朝廷威仪’的大人们屈尊降贵了?”
“还是说各位大人觉得自己比皇帝高贵?亦或是......”
“在各位大人眼里,百姓的命,灾民的苦,还不如各位的脸面重要?”
他语速极快,逻辑却清晰,一句接一句,根本不给对方喘息思考的时间。
“我......”老翰林被他怼得面红耳赤,一时语塞。
另一位官员立刻站出来救场:“你这是强词夺理!”
“御驾亲征乃非常时期,非常手段。”
“而江南之事,自有地方官员处置,朝廷只需督导查问即可,何须亲身犯险?”
“此乃职责所在,各有分际。”
“职责所在?”司尧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各位大人的职责是什么?”
第62章 :朕,也该去看看了
“是坐在京城的衙门里,看着下面送上来的、字迹工整、印章齐全、却掺了不知道多少水分的文书,然后闭着眼睛说‘此乃职责所在’?”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江南堤坝,前年拨银八十万两重修,去年又拨五十万两加固,结果今年一场春雨,垮了三十里。”
“八十万两雪花银,够多少户百姓吃多少年?”
“你们知道这些银子,从户部出来,到真正变成堤坝上的石头,中间经过多少只手?”
“每只手又留下了多少?”
“你们不知道。”司尧自问自答,声音带着冰冷的嘲讽。
“因为你们的职责,就是批条子,拨银子,然后等着看完美的账本和歌功颂德的捷报。”
“至于银子去哪儿了,堤坝为什么垮,灾民为什么反......”
“那不是你们的职责范围,那是地方官员处置不力,对吧?。”
他顿了顿,看着一张张涨红或铁青的脸,慢悠悠地补充道:“哦,我忘了。”
“或许有些大人是怕下去之后,看到的东西太多,回来之后......”
“就没办法再心安理得地坐在这个位置上,批那些自己都不信的条子,说那些自己都不信的鬼话了。”
“毕竟,没见过血,没听过哭声,有些谎言,说起来才更理直气壮,对吧?”
这话太过诛心。
殿内一片死寂。
许多官员脸色变幻,有人羞愧低头,有人怒不可遏却又无法反驳。
“你......你血口喷人!”
终于有人颤抖着手指着司尧,却也只能重复苍白无力的指责。
“是不是血口喷人,下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司尧耸肩。
“还是说,各位大人连下去‘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只敢在这里,用‘祖宗法度’、‘朝廷颜面’当盾牌,保护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和见不得光的秘密?”
他的目光扫过那几个跳得最凶的官员,意有所指。
司尧冷冷的勾起唇角,“你们,和你们手下那些处置不力、失察渎职的官员,就该亲自下去看看你们口中的‘职责范围’。”
“去看看你们笔下轻飘飘的‘灾情’二字,到底意味着什么。”
“若看过之后还觉得‘辱没斯文’,‘践踏体统’......”
他再次顿住,视线扫过下方那一张又一张铁青的脸,一字一顿:“那你们,活该被千刀万剐。”
“你......”
“这......”
眼看局面僵持,一直沉默的祁修衍,终于在此刻换了个姿势。
一直紧绷着神经、随时准备应对冲突的玄影和墨刃,心头同时一跳。
而司尧,似乎觉得火候还不够。
他忽然转过身,面向祁修衍,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抬手指了指高坐龙椅的某人。
祁修衍挑眉,不解的望着他。
司尧勾唇,声音清晰无比,回荡在寂静的金銮殿:“要我说,也别光是这些大人该下去看看。”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石破天惊:“就是祁修衍你自己,也该下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