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贝今天还跑吗(104)
“爸爸,我洗好了。”
沈令微蹲下来,用袖口擦掉他嘴角那滴水珠,然后捧着他的脸看了两秒。裴知宴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歪了歪脑袋,问:“爸爸看什么?”
“看我的知宴好不好看。”
裴知宴眨了眨眼,小脸一下子红了。
沈令微笑了一下,站起来,牵着他走回卧室。
衣柜的门打开,里面挂着裴知宴所有的衣服。
冬天的,春天的,秋天的,夏天的,按颜色深浅排好,每一件都熨得平平整整。
沈令微的手指从一件一件衣服上滑过,停在了一件大红色的棉外套上。这件外套是之前沈令微带裴知宴去买的,小家伙自己挑的颜色。
沈令微把外套取下来,放在床上。又挑了一件白色的高领毛衣,一条深蓝色的灯芯绒裤子,一双黑色的短靴。他蹲下来,一件一件地给裴知宴穿上。毛衣的领子有些高,裴知宴缩了缩脖子,像一只被捏住了后颈的小猫,但很快又伸展开了,因为毛衣很软,贴着皮肤暖洋洋的。裤子长了一些,裤脚卷了两道,露出里面灰色的袜子。短靴的鞋带系了两遍,第一遍系得太松,第二遍刚好。
沈令微退后一步,看着裴知宴。
红色外套,白色毛衣,深蓝裤子,黑色短靴。头发刚刚洗过,软软地垂在额前,被暖气一烘,蓬蓬松松的,像一朵浅栗色的云。小脸白里透红,嘴唇粉粉的,眼睛亮亮的,整个人像一团在雪地里燃烧的小火焰,又明亮又温暖。
裴知宴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了看沈令微。
沈令微弯下腰,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知宴真好看。”
沈令微自己也换了一身衣服。他从衣柜里取出那件深灰色的大衣,毛领子,大衣很合身,肩线刚好卡在肩峰,袖长刚好盖住手腕,毛领子蹭着他的下巴,软软的,暖洋洋的。他对着穿衣镜照了照,把领子翻好,把扣子扣上,把袖口拉了拉。
镜子里的人脸色有些苍白,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色,嘴唇有些干,头发被他自己抓得有些乱。但他整个人站在那件深灰色的大衣里,站在那圈柔软的毛领子后面,忽然有了一种他不曾有过的、沉甸甸的、稳稳当当的东西。
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也许是等待终于要结束了的踏实,也许是那个人终于要回到他身边的笃定。
他用手把头发拢了拢,对着镜子笑了一下。
裴知宴站在他腿边,仰着头看他。“爸爸也好看。”
沈令微低头看着他,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顶。“走吧。”
他们走出卧室,陈管家在一楼的小书房门口交代什么,几个佣人拿着抹布和拖把在各处忙碌。
看到沈令微和裴知宴走过来,所有人都停下来,微微欠身,目光在他们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
陈管家站在小书房门口,看着沈令微和裴知宴从那幅一家三口的画下面走过,微微欠了欠身。
沈令微带着裴知宴快速的吃完早饭后,两人就去了离庄园大门最近的亭子里等裴聿琛,沈令微半倚在桌子上,亭子里烧着炭火,很暖和,裴知宴待了一会就坐不住了,在一旁堆着雪人。
第82章 回来了
时间不紧不慢的过去了好几个小时,炭火在铁盆里安静地烧着,红彤彤的光映在亭子的顶棚上。
沈令微趴在石桌上,脸枕着自己的手臂,毛领子蹭着他的下巴,把他半张脸都埋了进去。
裴知宴在亭子外面玩了一会儿雪人,又往那个歪歪扭扭的雪人身上加了一条树枝做的尾巴。
他围着雪人跑了两圈,红色的外套在白色的雪地和灰褐色的梅树之间像一只飞来飞去的蝴蝶。
他又跑到梅树下摇了几下树枝,积雪簌簌地落下来,落在他的头上,落在他的肩上,落在他仰起的小脸上,冰得他缩了一下脖子,咯咯地笑了几声,笑声清脆得像有人在风里摇了一串小小的银铃。
他跑回亭子里的时候,沈令微已经睡着了。
裴知宴站在沈令微身边,仰着脸看他。
爸爸的脸埋在手臂里,只露出半只眼睛,那半只眼睛闭着,睫毛一动不动。
裴知宴看了几秒,没有叫醒他。他把从梅树下捡来的那根最直的树枝轻轻地放在石桌上,放在沈令微的手边,然后搬了一个石凳到亭子口,坐下来,两只手撑着下巴,看着那条通往大门的路。
他答应过爸爸的,要一起等父亲回来。
远处的黑点渐渐变大,车队穿过铁门,沿着那条笔直的、梧桐树夹道的路缓缓驶来。
五辆黑色的轿车,车轮压过湿漉漉的柏油路面,发出细密的沙沙声,那声音被寒风切成碎片,零零散散地落在梅林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