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喜欢沈言澈，对吧。”

裴聿琛不是不知道是谁，但是他要得到所有消息，这样才能斩草除根。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

方才还挣扎哭嚎的林辰，身体骤然一僵。

所有的动静，瞬间戛然而止。

地下室死一般寂静。

刺骨的冷玫瑰信息素还在持续碾压，可林辰像是全然感受不到躯体的痛苦，瞳孔猛地放大，浑身血液瞬间冻结，整个人呆呆僵在原地，脸上的泪痕未干，眼底只剩极致的惊恐与慌乱。

他最隐秘、最不敢示人、藏了数年的心事。

他以为无人知晓的暗恋。

竟然被裴聿琛一眼看穿。

林辰胸口起伏不定，脸上泪痕交错，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慌忙摇头否认，试图掩盖心底的慌乱。

“你胡说什么！我根本不认识沈言澈，听都没听过这个名字！你别想随便编造事情来套我的话！”

他刻意拔高声音，语气里带着刻意装出来的恼怒，可微微发颤的语调、躲闪游离的眼神，早已将他的慌乱暴露无遗。他死死攥着掌心，拼命把那份藏了许久的心思压下去，打定主意咬死不认。只要拒不承认这份关系，对方就抓不住他的软肋。

一旁的周彦缩在角落，连大气都不敢出，默默看着这一幕，脊背绷得更紧。

裴聿琛端坐在轮椅上，脸色因腿伤泛着浅淡的苍白，脸上没有半分多余神情，面无表情地注视着铁栏内故作镇定的林辰。浓郁的玫瑰冷香未曾减弱半分，依旧死死锁着对方的气息。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却字字清晰，直击要害：

“不认识？”

“在你主动联系沈令微，约他去赛车馆的前一天下午，沈言澈特意去找过你。”

林辰浑身猛地一僵，瞳孔骤然收缩，方才强装出来的强硬瞬间裂出一道缺口。

“他去到你常去的那家休闲会所，和你单独待了将近半个小时。离开的时候，我手下的人看得清清楚楚，他神色凝重，而你整个人心神不宁，站在原地愣了很久。”裴聿琛语速平缓，将细节一一道来，每一句话都有据可依，“你敢说，这也是我凭空捏造的？”

林辰的嘴唇哆嗦着，一时间竟找不到半句反驳的话。那件事他本以为做得极为隐秘，周遭都是相熟的人，绝不会外传，万万没想到竟然早就被人尽收眼底。

“我……那只是偶遇，普通碰面而已。”他还在做最后的挣扎，语气越发虚浮，“就算见过一面，也算不上认识，更谈不上你说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话。”

“是吗。”裴聿琛淡淡掀了掀眼皮，眸底寒意渐浓，“偶遇？你不是不认识他吗？普通碰面会让你之后立刻改变主意，爽快答应别人的条件，转头就把沈令微带去险境？”

“你心里清楚，沈言澈的出现，才是你最终下定决心配合布局的关键。你刻意掩饰，不过是不想让人看穿你的心思。”

第133章 自作多情

字字诛心，彻底撕碎了林辰最后一层伪装。

铁栏之内，少年浑身剧烈发抖，脸色惨白如纸，所有强撑的倔强、刻意伪装的冷漠轰然崩塌。他死死咬着下唇，咬得舌尖发痛，眼底的慌乱与难堪无处遁形。

他藏在心底数年的隐秘心思，他小心翼翼护着、不敢宣之于口的暗恋，被裴聿琛如此轻易、如此直白地剖开，摊在冰冷的地下室里，暴晒于绝对的威压之下。

冷玫瑰的信息素依旧层层碾压，刺骨的凛冽裹着窒息的压迫，钻进他的四肢百骸。生理性的剧痛还在撕扯神经，可比起身体的煎熬，心底被戳破的秘密、被看穿的软肋，才是最让他崩溃的酷刑。

“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林辰声音破碎沙哑，带着哭腔，再也装不出半分强硬，“我没有……我只是……”

语无伦次，百口莫辩。

他无法解释，也不敢解释。

明明他只是想帮沈言澈教训一下沈令微的，他没想过会这么严重。

裴聿琛冷眼睨着他狼狈崩溃的模样，漆黑的眸底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片沉沉的寒凉。

要不是因为沈家很重血脉亲情，就算他将事实摆在沈家人面前，对沈言澈的惩罚都不足以消除他的怨气。

与其让沈家人装模作样的罚一下沈言澈，还不如他亲自动手。

给他希望又推他下地狱。

“你替他顶罪，替他封口，以为能护他周全？”

裴聿琛微微前倾身体，轮椅微转，低沉的嗓音带着审判般的冷静，缓缓砸落：

“你以为你闭口不言，所有罪责你一人担下，沈言澈就会感念你的付出？”

“林辰，你在自作多情。”

短短几字，残忍又直白，狠狠击碎林辰心底最后一点可笑的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