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贝今天还跑吗(238)
他能清晰感受到那一点冷硬的金属触感,清晰感知对方只要指尖轻轻一动,一切就彻底结束。
死寂半秒。
他瞳孔微微震颤,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恍惚,僵硬、缓慢、下意识地抬手。
指尖抚过自己腰间空空荡荡的枪套。
扁平、冰凉、一无所有。
枪——没了。
直到这一刻,江临才彻彻底底、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刚才车厢里的所有看似情绪崩塌的反抗——全是演的。
全是沈令微故意装出来的失控。
他以为自己是退让、是心疼、是纵容。
殊不知,从始至终。
他都被耍得彻彻底底。
副驾驶的江临僵在原地,眼底层层翻涌错愕、狼狈、不甘,还有一丝被彻底算计的窒息感。
而驾驶位上的沈令微,车速依旧狂飙不止,冷着眼,握着枪,冷静的可怕。
第186章 好好谈?
子弹还在身后呼啸,打在车体铁皮上迸出一连串火星,前路荒草被车轮碾断,漫天黄土遮蔽了半边天幕。
江临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原本残存的温情尽数褪去,只剩下满心被愚弄的愠怒。他侧过头看向身侧的沈令微,对方侧脸紧绷,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目光牢牢锁着前方蜿蜒的土路,抵在他太阳穴上的枪口纹丝不动,连一丝颤抖都没有。
“你从头到尾都在骗我。”江临的嗓音干涩沙哑,混着窗外呼啸的狂风,透出一股无力的苦涩,“我以为你已经走投无路,所以才放下防备,任由手下把你带上车。原来所有的崩溃,所有的挣扎,全都是你的圈套。”
沈令微眼皮都没有抬一下,脚下依旧死死踩着油门,汽车如同脱缰的野兽,在凹凸不平的荒原路面上疾驰。
手腕上的青紫淤痕随着方向盘的转动一阵阵抽痛,膝盖上撕裂的伤口被颠簸扯得钻心,可他连眉头都未曾蹙一下。
“落到你们手里,我若是不演一出束手无策的戏码,现在早就被关进暗无天日的囚笼里,再也见不到外面的太阳。”他的语调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只有刺骨的冷静,“是你太过自负,笃定我无力反抗,才会轻易放松警惕。”
后方的追兵紧咬不放,几辆越野车横冲直撞地追了上来,不断试图超车逼停。车窗外面,追兵探出身子,再度扣动扳机,子弹擦着车顶飞过去,发出刺耳的尖啸。
沈令微单手稳住方向盘,另一只手依旧稳稳持枪抵住江临的脑袋,视线飞快扫过前方岔路。
前方两百米处分出两条小路,一条通向开阔平原,无处躲藏,另一条则深入连绵的矮树林,枝桠纵横,能够阻拦追兵的车辆。
他毫不犹豫一打方向盘,车身猛地一个急转弯,冲入林间小道。茂密的灌木不断抽打车身,树枝噼啪砸在车窗上,视野瞬间被交错的树干切割得支离破碎,车速被迫稍稍放缓。
江临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猛地抬手,想要去抢夺沈令微手里的枪。
沈令微早有防备,手肘狠狠撞向江临的肋骨。
“咚”的一声闷响,江临闷哼一声,整个人被撞得蜷缩在座椅上,力气瞬间泄去大半。
“安分点。”沈令微的语气冷了几分,枪口又用力抵住几分,“我不想对你动手,可你若是一再挑衅,我不会手下留情。”
江临捂着胸口,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曾经深爱过沈令微,时隔多年再次重逢,这份执念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愈发浓烈。
他原本打算把人带走,好好安置,可万万没料到,沈令微的心硬得像寒冰,半点旧情都不念。
“他们只是让我把你带回去,不会伤害你,更不会伤害裴知宴。”江临放缓了语气,试图劝服他,“你现在孤身一人,就算暂时甩掉追兵,也逃不出整片荒野的包围圈。主动停下来,我们还能好好谈。”
提到孩子,沈令微握着方向盘的指尖骤然一紧,指节泛白。
一想到管家带着裴知宴躲在密林深处,时时刻刻都面临着被搜寻的风险,他心底的焦躁压抑不住地翻涌上来。他必须尽快摆脱眼前的困境,联系上方昊,确保孩子的安全。
“好好谈?”沈令微低声嗤笑,笑意里满是嘲讽,“沈言澈步步紧逼,一而再地派人围堵追杀,我的人已经负伤,庄园也被他们控制。这种局面,还有谈的余地吗?”
林间小道越来越狭窄,前方横亘着一截断裂的枯木,拦住了去路。
沈令微只能猛地踩下刹车,轮胎在泥土路面上拖出两道长长的黑痕,车子堪堪停稳。
后方的追兵已经循着车轮印记追到了树林外围,嘈杂的刹车声、叫喊声越来越近,包围圈正在飞速收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