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贝今天还跑吗(82)
“少爷。”
宋冬野掀起一边眼皮。
周敛站在茶几前面,一只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另一只手里夹着个薄薄的文件夹。深灰色衬衫,袖子卷到小臂中间,露出两截匀称的手腕。他没系领带,领口解开一颗扣子,喉结的线条从敞开的领口里露出来一点点。身板挺得很直,肩线把衬衫撑出了棱角。脸窄,下巴的弧线收得干净,眉骨高,眼睛藏在眉骨的阴影下面,看不清情绪。
这副长相放到哪儿都算扎眼。但他站在宋冬野面前,表情淡淡的,眼神也不乱飘,就在宋冬野脸上停着。安静,沉稳,像一把还没出鞘的刀。
宋冬野把嘴里的烟拿下来夹在指间,朝对面的沙发扬了扬下巴。
周敛坐下来。坐的是沙发边,脊背也没靠靠背,膝盖微分开,文件夹搁在腿上翻开。那个文件夹里夹了几张纸,边角对得整整齐齐,每一页都按顺序排好了。
“沈令微的资料查被人进行了保护,没办法查全,但是我找到了很重要的一点。”他开口了,声音偏低,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宋冬野没说话,拿起茶几上的打火机在手里转。金属壳的,表面刻了暗花,在他指间翻来翻去,不点火。
“沈令微,二十三岁,Omega,已婚,他的Alpha是裴聿琛。”
“?!!”宋冬野一惊,险些将手里的打火机都扔了出去,“真的假的?消息可靠吗?”
“确定。”周敛的语气跟刚才一模一样,没有加重音,也没有多余的修饰。他把文件夹合上,那只修长的手压在纸面上,骨节分明。
宋冬野站起来,浴袍下摆扫过茶几角。他走到窗户边上,把刚才合上的窗帘又拨开,刺眼的阳光再次劈进来。他站在那片光里,侧脸的轮廓被光线切得很清楚——嘴角歪着,眼睛眯起来,右手无意识地转着左手腕上那条银链子。
“江临那个傻逼,”他咬着烟,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招惹谁不好,跑去碰裴家的,老爷子还想让我解决了沈令微,真是可笑。”
周敛微微侧过头,没有接话。他接话从来只接该接的。
宋冬野转过身,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朝周敛点了一下头,“你做得对。查到这儿就够了,再往下容易惊动裴家。我可不想替他江临背这口黑锅。”
他走回沙发边,弯腰把桌子上摊开的打火机捡起来,拇指啪地按下,火苗窜起来又灭掉。他看着那朵消失的火焰,忽然笑了一声,很短,嘴角扯了一下就收回去了。
宋冬野靠在沙发背上,浴袍领口还敞着,手里的打火机翻了两圈又停下来。他歪头看向周敛,眼睛在昏暗里亮了一下,像被什么念头忽然点着了。
“你说裴聿琛,怎么会不知道自己老婆跟江临那点事?”他把打火机搁在膝盖上,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金属壳,“他知道了,怎么还对他那么好?”
周敛站在茶几前面,垂着眼整理手里的文件夹。他把边角对齐了才抬起头来,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阳光刚好落在他的侧脸上,眉骨的阴影投在眼窝处。
周敛沉默了一会儿。他垂下眼,睫毛在眼睑下投了一小片阴影,然后抬起眼来,和宋冬野的目光碰在一起。
“可能是太爱了。”他说。
声音很轻,比刚才汇报时所有的句子都轻。没有什么多余的解释,就这几个字。
“?”宋冬野不屑的嗤笑一声,“这算什么理由,爱一个人还看着他背叛自己?”
周敛没解释什么,只是看着宋冬野认认真真的道:“可能就是因为太爱了,所以不舍得伤害,他怕自己一插手会伤害到他。”
宋冬野撇了撇嘴,也不知道信没信。
“我说不过你,”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往烟灰缸里一丢,烟屁股斜斜地戳在灰堆里,冒了最后一丝细细的青烟。他拽过沙发扶手上搭着的那条毯子往自己身上一裹,整个人往沙发靠背上一倒,后脑勺陷进靠垫里,闭上了眼,“不跟你说了。我要睡午觉了,你出去吧。”
宋冬野有午睡的习惯,每天到点了就困,现在眼皮都已经开始打架了。
“是。”周敛拉开门出去了。
门合上的声音很轻,像是被人刻意放慢了半拍,锁舌嵌进门框里只发出了轻轻的一声咔哒。
第65章 你来干什么?
夕阳西下,车子驶过最后一道弯,两侧的行道树换成了修剪整齐的龙柏,树影在车灯的光柱里一根根向后倒去。路面从柏油变成了深灰色的石板,车轮碾上去发出低沉的、有节奏的声响。
远处的铁艺大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门柱上两盏古铜色的壁灯已经亮了,暖黄色的光洒在雕花的门环上。门柱顶端那两只石雕的猎犬蹲坐着,在灯光下像活过来了一样,眼睛泛着温润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