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来讨债,你却红眼求爱(135)+番外
那里,仿佛还残留着那人嘴唇的温度和柔软。
他笑了。
笑着笑着,一滴温热的液体,却毫无征兆地,从他眼角滑落。
第95章 天台
深夜两点,暴雨如注。
雷声像巨人的战车,碾过A市漆黑的天穹,带来震耳欲聋的轰鸣。
主卧室内,厚重的窗帘隔绝了窗外的风雨,也隔绝了最后一丝光。
空气里残留着酒精与高档香薰混合的味道,晏渊睡得很沉。
他今晚喝了很多酒,嘴角甚至还噙着一抹满足的笑意。
床上,另一侧的人影,动了。
沈晏安静地坐起身,动作很轻,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他侧头,看了一眼身旁沉睡的男人。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他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自己左手无名指上。
那枚铂金戒指在昏暗中,依旧泛着冰冷的光。
他没有摘。
他只是从枕头下,摸出了一把在晚宴时藏起来的,用来切牛排的餐刀。
刀刃不长,但足够锋利。
他掀开被子,光着脚,踩在柔软冰冷的羊毛地毯上。
脚踝处,是一个新换上的、质地柔软的黑色皮套,连接着一根细长的银色锁链,另一头固定在床脚。
这是晏渊新的“温柔”,既能防止他逃跑,又不会再磨伤他的皮肤。
沈晏蹲下身,面无表情地将锋利的刀尖,对准了皮套的缝线处。
一下。
两下。
他很有耐心,动作冷静得像一个正在进行精密操作的外科医生。
皮质的缝线,在他一下又一下的切割中,应声而断。
“啪嗒。”
最后一根线断开,皮套从他苍白的脚踝滑落。
自由了。
沈晏站起身,依旧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没有带走任何东西,身上只穿着那件属于晏渊的、宽大的白色真丝衬衫。
他赤着脚,悄无声息地走出了这间囚笼般的卧室。
客厅的水晶灯没有开,只有落地窗外不断划过的闪电,能短暂照亮这金碧辉煌的牢笼。
沈晏没有走向那扇象征着“逃离”的大门。
他穿过空旷的客厅,绕到别墅的外侧,推开了通往消防通道的那扇小门。
“轰——!”
门开的瞬间,狂风裹挟着冰冷的暴雨,野兽般猛地扑了进来!
冰冷的雨水瞬间将他全身浇透!
那件单薄的真丝衬衫紧紧贴在他瘦削的身体上,勾勒出嶙峋的蝴蝶骨。
沈晏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却不是因为寒冷。
他抬起头,迎着风雨,一步一步,走上了通往顶楼天台的消防阶梯。
粗糙的水泥台阶磨破了他娇嫩的脚底。
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浅浅的血印,却又在瞬间被瓢泼的雨水冲刷干净。
他感觉不到疼。
终于,他推开了天台那扇沉重的铁门。
“吱呀——”
一阵狂风倒灌而入,裹挟着他,将他推向了天台的中央。
“砰!”
身后的铁门被狂风重重带上,发出一声巨响,门锁应声落下。
退路,被彻底切断。
沈晏站在天台的边缘,脚下,是几十米的高空和深不见底的黑暗。
狂风吹得他几乎站不稳,宽大的白衬衫在他身后猎猎作响,像一只要被风撕碎的蝴蝶。
他低头,看着远处城市稀疏的灯火,在雨幕中模糊成一片片昏黄的光晕。
没有手铐,没有铁链,没有皮鞭。
没有晏渊那病态的喘息和令人作呕的羞辱。
也没有设计院里,那些同情、鄙夷、指指点点的目光。
真好啊。
他好像又变回了那个穿着白衬衫,抱着画板,在阳光下对着林初微笑的少年。
他终于,要自由了。
沈晏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迎着狂风,张开了双臂,像一只即将挣脱所有束缚、展翅高飞的白鸥。
那张苍白憔悴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这几个月以来,第一个发自内心的、解脱的笑容。
纯粹,干净,带着一股凄艳的美。
他的身体微微向前倾斜,重心已经完全移出了天台的边缘。
风声,雨声,雷声,在耳边呼啸。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放慢。
就在他即将坠入那片无边黑暗的瞬间——
“砰——!!!”
一声石破天惊的巨响,猛地从身后炸开!
天台那扇被风锁死的厚重铁门,竟被人用一种极其恐怖的暴力,从外面,一脚踹开!
铁门变形,门框碎裂!
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门口那个高大的身影!
男人浑身湿透,黑色的风衣下,是剧烈起伏的胸膛。
他甚至来不及喘息,那双总是带着斯文笑意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滔天的恐惧和即将毁灭一切的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