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来讨债,你却红眼求爱(159)+番外
“不需要。”
祁妄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不需要那些东西。
他现在只想找到林初。
下午。
在一片开阔的山坡上,祁妄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体力。
他的双腿像灌了铅。
每迈出一步,都需要消耗巨大的意志力。
“噗通——”
他再也撑不住,靠着一棵巨大的松树,缓缓滑坐在地。
后背紧紧贴着粗糙的树皮,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月光从树冠的缝隙中洒下来。
在他面前的地上,画出斑驳的、银白色的光斑。
祁妄从裤袋里,掏出那枚款式简单的素圈戒指。
在月光下,铂金表面反射出柔和的、清冷的光泽。
他将它紧紧握在手心里。
攥得很紧,像是握着最后一根救命的线。
“林初。”
他开口了。
声音沙哑干涩,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到底在哪儿。”
回答他的,只有山林间呼啸的风声。
“我来找你了。”
“你怎么不理我。”
“你……”
他的声音顿住,逻辑已经开始混乱。
“是不是在生我的气。”
“是因为我让你一个人去欧洲,对不对?”
“是因为那些该死的监控APP,吓到你了,对不对?”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浓浓的鼻音。
“我不装了。”
“我以后不那样了。”
“你回来。”
那个从不求人的帝王,在无人的深山里,对着空气,放下了所有尊严。
“求你了。”
最后三个字,轻得像一片即将被风吹散的羽毛。
说完,他便再也没有力气开口。
只是死死攥着那枚戒指,将头深深埋进膝盖里。
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一阵压抑到极点的,困兽般的呜咽,从他喉咙深处溢出。
祁妄在树下昏沉沉地靠了不知多久。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夜,已经很深了。
他以为,自己会继续看到那些白色的幻觉。
但这一次。
他的视线,被不远处山坡下方的一样东西,死死吸引住了。
不是白色光影。
而是一个橘色的、微弱跳动的光点。
那是火光!
从方向和距离判断,就在前方约两公里处的密林深处!
祁妄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双早已被绝望和死寂填满的眼睛里,瞬间,重新燃起了骇人的光亮!
山中猎屋破旧,林初喝下老猎人递来的温热菌汤,任由清凉的草药敷在红肿的脚踝上。
一夜休整,野蛮的自然恢复让他重新积攒了力气。
他向老人道了谢。
得走了。六天音讯全无,他太了解祁妄那个疯子,再拖下去,那个人绝对会做出掀翻整座山的疯狂举动。
临近中午,林初终于跨出了那片浓密的树线。
眼前豁然开朗,山谷里零星散落着几户石屋,炊烟袅袅,一条土路蜿蜒向远方。
文明世界近在咫尺。林初站在树林边缘,眼眶发酸。
可他没有立刻迈向村庄,而是鬼使神差地转过身,重新面对那片沉默厚重的原始森林。
风穿过树冠沙沙作响,他静静地听着,直到一个极其微弱、几乎被风扯碎的声音,从密林深处传来。
林初身体猛地僵住。他以为那是风穿过山谷的错觉。
可胸腔里的心脏却不受控制地猛缩,连带着指尖都泛起一阵酥麻。
那个声音,在喊他的名字。
祁妄沿着断续的路标跑了整整一夜。体力早已透支,完全靠着偏执的意志和肾上腺素在强撑。
天光破晓,前方林木稀疏,光暗交界处,他看到了那个瘦削的、衣衫褴褛的背影。
祁妄的世界彻底失音。他停下脚步,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半个音节,胸腔剧烈膨胀,几乎要顶碎肋骨。
“……林初。”沙哑破碎的两个字,终于被他挤出喉咙。
那声呼唤让林初后背发紧。他缓缓转身,看清了二十米外的男人。
祁妄黑衬衫破烂不堪,手臂血迹交错,旧伤崩裂外翻。
他双膝青紫,脸颊深陷,颧骨尖锐得骇人,像一头被困兽夹折磨到濒死的孤狼。
但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恐惧、疯狂、如释重负,以及要将人烧穿的炽热,全揉碎在那道目光里。
祁妄的腿在剧烈发抖,全靠最后一丝力气维持站立。
可他一步都不敢动。
在过去的一百多个小时里,他一定见过太多次幻影,他怕这一次走近,扑到的依然是空气。
视线瞬间模糊,温热的液体砸在手背上。林初松开了那根支撑他走了六天的木棍。
木棍落地发出一声闷响,他迈开腿,无视脚踝钻心的刺痛,毫不犹豫地走向那个即将风化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