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得很好。”

“我很喜欢。”

第138章 最后一番

A市美术馆，周末的午后，人不算多。

林初站在一幅巨大的油画前，看得有些出神。

祁妄就站在他身边，眉头微不可察地蹙着。

他不喜欢这种公共场合。

空气里，混合着太多陌生的气息。

让他烦躁。

男人下意识地，将林初往自己身边又拉了拉。

用自己高大的身体，隔开周围偶尔经过的人群。

林初察觉到了他的小动作，侧过头，安抚地冲他笑了笑。

祁妄的脸色，这才稍稍缓和了一些。

“林初？”

一道清冷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两人同时循声望去。

沈晏正站在不远处，冲他们招手。

他的身边，还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

是晏渊。

“你们也来了。”林初笑着走了过去。

“嗯，”沈晏点了点头，“晏渊他……”

他话还没说完。

晏渊已经快步走到了沈晏的身边，很自然地，将一件薄外套，披在了他的肩上。

“外面有点起风了。”男人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温柔。

沈晏的身体，只是僵了一下，并没有推开他。

他看着林初，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他就是这样，小题大做。”

虽然嘴上这么说，可那眼底，却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

祁妄站在林初身后，看着对面那两个人。

那双漆黑的眼睛，平静，深邃。

他没有说话。

只是揽在林初腰间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四个人，就这么站在画廊里。

气氛，有些微妙。

他们都知道彼此的过去。

那些不堪的，疯狂的，血淋淋的过往。

可现在，他们都好好地站在这里。

站在光里。

“走吧，去看看我的画。”

最终，还是沈晏先打破了沉默。

他领着三人，走到了展厅最里面的一个区域。

那里，只挂着一幅画。

画上，是波涛汹涌的，漆黑的海。

海的中央，有一座孤零零的灯塔。

一道刺目的，几乎要撕裂画布的光，从塔顶，穿透了无尽的黑暗。

这幅画，没有名字。

可它带来的视觉冲击力，却让所有人都，说不出话。

“这幅画，我画了很久。”

沈晏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一开始，我只想画海，画那片能吞噬一切的，绝望的黑。”

晏渊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垂在身侧的手，不受控制地，紧紧攥成了拳。

沈晏察觉到了。

他伸出手，轻轻地，覆在了晏渊的手背上。

然后，他看着那幅画，继续说。

“可画到最后，我还是忍不住，给它添了一束光。”

沈晏转过头，看着晏渊。

那双总是平静如水的眼睛里，此刻，带着一丝极淡的，柔软的波光。

“它画的不是灯塔，是光。”

“是在你快要被淹死的时候，唯一能抓住的那道光。”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晏渊再也忍不住。

他眼眶通红，死死地咬着牙，不让眼泪掉下来。

他看着沈晏，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厉害。

“沈哥……”

祁妄没有说话。

他只是侧过头，看着身边的林初。

看着他柔和的侧脸，和那双映着画的，清澈的眼睛。

他也曾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的海。

也曾想，把自己的光，拉进那片深渊里，一起沉沦。

可最后。

却是那道光，拼了命地，将他从那片绝望的，冰冷的海里，拖了出来。

林初，就是他的光。

……

从画廊出来，天色已经暗了。

四个人，找了一家安静的，顶楼的餐厅。

晏渊几乎是寸步不离地，跟在沈晏身边。

帮他拉开椅子，帮他铺好餐巾，又叫来侍者，换了一杯温水。

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像是在对待一件，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

祁妄看在眼里，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伸出手，很自然地，将林初面前的牛排，拿了过来。

然后，用自己的那份，切好了，再换回去。

动作，行云流水。

林初看着盘子里，大小均匀的肉块，有些无奈地笑了。

“我自己可以的。”

“你手疼。”祁妄的回答，理所当然。

前几天，林初画图画得太久，手腕有点发炎。

只是很轻微的，他自己都没在意。

可这个男人，却记住了。

对面的沈晏，看着他们之间的互动，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念初呢？今天没带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