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重逢,前男友成了大佬(29)
但赵家阳了解他,怒极反笑。周高笑得越和善,火气就越大。
但赵家阳不知道他现在是对谁生这么大的气。
“这么多没洗……”周高的声音平得像一碗静止的水,看着赵家阳:“还有脸吃晚饭。”
赵家阳红着眼睛瞪他,怒气原来是冲着自己的吗?他眼瞎吗?没看到自己才是被害者吗?
“今天晚上不洗完,不准睡觉。”周高把保温饭盒往赵家阳怀里一塞,盖子没盖严,残余的菜汤顺着缝隙渗出来,洒在赵家阳身上。
赵家阳的手慢慢攥成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周高已经转向明月,声音又恢复到那种漫不经心的随意:“明月,回屋睡觉去。”
明月恶狠狠地瞪了赵家阳最后一眼,那目光像一把剔骨刀,剜了他最后一点体面。
两人转身离开。皮鞋踩在走廊的水泥地上,声音一下一下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赵家阳的胸口上,随着心跳的节奏,渐行渐远。
赵家阳站在原地,手指慢慢松开又攥紧。
走廊里暗下来,只剩下厕所棚顶那盏惨白的灯,光与暗交替着打在赵家阳身上。
他缓缓走到水池边,打开水龙头,冲洗着饭盒,水声哗地一下涌出来,盖住了赵家阳喉间溢出的自嘲。
水很凉,却没他的心凉。
夜风从窗户外灌进来,他把手伸进水里,冰得指节发白。
旧棉絮浸透了水变得沉重不堪,他从水里捞起一件不知是谁的旧棉衣,布料已经洗了无数次,薄得像一层纱,一用力就会撕开。
他一点一点地搓洗着,肥皂沫在指缝间滑来滑去,水从透明变成灰色,又倒掉,再接新的水。
整个楼层安静下来,只剩水龙头细密的水声和搓洗衣物时的沙沙响。
赵家阳的动作渐渐慢了。他的腰弯得太久,脊椎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一样,酸痛从尾椎一寸一寸往上爬。
他洗了一件,把拧干的那件放进盆里,又拿起下一件。
眼眶是湿的,但不知道是溅上去的水,还是别的什么。
他吸了一下鼻子,使劲眨了两下眼,把手重新伸进凉水里。
月光从厕所那扇没关严的小窗透进来,落在他的背影上。
水声持续了很久。
直到走廊上的时钟敲了凌晨一点的钟声,赵家阳才从厕所里出来。
走廊一片漆黑,他赤着脚走过冰凉的水泥地面,鞋已经湿透了。手指被水泡得皱皱巴巴。
推开自己房间的门,没有开灯,径直倒在床上。身下的床单干净干燥,散发着白天晒过太阳的味道,和他刚刚洗完的那些破烂旧物像是来自两个世界。
赵家阳闭上眼。
黑暗中,脸上那个巴掌印还在隐隐发烫。
赵家阳是被光晃醒的。
窗帘没拉严实,一道白花花的日光正好落在眼皮上,像有人拿手电筒往他脸上照。
他迷迷糊糊翻了个身,慢慢睁开眼睛,盯着头顶的天花板愣了好几秒,意识才慢慢回笼。
走廊里,时钟当当当的响了九下,赵家阳猛地弹起,跑到门口看了眼墙上的钟,这一觉,他竟然睡到了第二天上午九点。
着急的情绪一闪而过,赵家阳瞬间又冷静了下来,反正已经晚了,也无所谓了。
习惯性地活动了一下肩膀,然后顿住了。
不疼了。
昨晚那种从脖子一路蔓延到腰眼的酸胀感,那些被寒气浸透了的骨节里发出的咯吱咯吱的抗议声,全都不见了。
他像是被人拆开了重新组装了一遍,浑身上下每个关节都抹了油,说不出的轻快。
赵家阳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又扭头看看身后那张平平无奇的床垫,伸手按了按,床面凹陷下去,松开手,缓慢地弹了回来。
真是个好东西啊。
他在心里给这张床垫郑重地记了一功。
赵家阳穿好衣服,慢悠悠走出房间。
走廊里安安静静,其他房间的门都关着,不知道人都去哪了。
他径直往厨房方向走,他现在满脑子只想一件事,吃饭。
厨房里冷锅冷灶,灶台上干干净净,连个剩饭的影子都没有。
赵家阳站在灶台前,脸色不太好看。倒不是生气,是饿的。
昨晚干了半宿,他现在饿得能吃下一头牛,这会儿胃里空得像被人掏了个洞,一缩一缩地泛酸水。
他拉开冰箱,里面有几个鸡蛋,半块冻肉。置物架上有两个新鲜的大白菜,一篮子红彤彤的西红柿。
赵家阳二话不说把鸡蛋和肉拿出来,准备自己动手。
他刚把鸡蛋磕进碗里,身后传来脚步声。
赵家阳没回头,但那脚步声他认得,不急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