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声闷响，洗衣机晃了晃，似乎很委屈。

放完水，赵家阳站在卫生间门口活动了一下脖子，脑子里盘算着今天的计划。

心气不顺，赵家阳最后也没什么计划，他准备躺一天。

周高那个狗男人爱使唤谁使唤谁去，反正他不伺候了。这世道都烂成这样了，他还不能给自己放个假？

他刚跨出卫生间一步，一个人影突然挡在了面前。

赵家阳被吓了一跳，本能地后退了两步，背脊撞上了门框。他定睛一看，明月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走廊里，无声无息的，像个鬼一样。

她今天穿了件深色的长袖，头发散着，脸白得几乎没有血色，但那双眼睛却布满血丝。

眼睛死死地盯着他，眼眶微微泛红，里面盛着一种赵家阳读不懂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仇恨，更像是某种被压制到极致的恐惧和不安。

赵家阳脑子里警铃大作，立刻进入了防御状态。

这姑娘昨天变着花样整他，今天这么反常地堵在这儿，指不定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他往后又退了一步，拉开距离，警惕的道：“你少找我麻烦啊，我跟你说，急眼了我可是连女人都打。”

明月死死盯着他又看了好一会儿，看的赵家阳头皮都炸了，正要跑。

明月突然对着他，猛地弯下了腰。不是那种微微欠身的随意点头，是标准的九十度鞠躬，腰压到最低，双手捧着手机高高举过头顶，那姿态虔诚得像是某种古老的献祭仪式。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手机屏幕在赵家阳眼前亮了。

屏幕上密密麻麻铺满了“对不起”三个字，一行又一行，铺满了整面屏幕。

赵家阳愣住了。

这是干啥？道歉？

赵家阳盯着明月低头露出来的后脑勺，并没有感受到明月的歉意，明月那眼神要吃了他一样，可不像是心甘情愿的道歉。

这姑娘脑子没毛病吧。昨天还趾高气扬地把衣服扔到他面前故意折腾他，今天怎么突然来这么一出？这是被人下蛊了还是被丧尸咬了变异了？

见赵家阳没有反应，明月的腰弯得更低了，整个人都快折叠了。手机被她举得更高了一些，屏幕上的“对不起”三个字占据了赵家阳全部的视线。

“行了行了。你的道歉我收到了，以后别招惹我，不然，我可要还手了。”

赵家阳丢下一句狠话，急忙跑了。这女人太吓人了。

跑回自己房间，推门进去之前还回头看了一眼。明月依然保持着那个鞠躬的姿势，停在走廊里，像一尊被人遗忘的雕塑。

赵家阳收回视线，把门带上，站在门后呼出一口气。

神经病。

末日里的每个人都是一本合上了的书，翻开的每一页都可能不是真的。

他不想去猜明月为什么道歉，也不想去想周高接下来会怎么对付他，更不去想刘婉容那些藏在笑容后面的心事。

此刻他只想躺在这张来之不易的床垫上，安安稳稳地度过这个没有丧尸追、没有衣服洗、不用看任何人脸色的下午。

赵家阳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长长地叹了口气。

舒服。

第12章 弱肉强食

走廊寂静无声，只有时钟秒针哒哒哒的声音。

明月慢慢地直起腰，看着赵家阳紧闭的房门，大脑还残留着昨晚那股剧痛的余韵，深刻入骨。

那种痛像是有人把她的内脏一把攥住，死命地拧，拧到她浑身的冷汗把床单都洇湿了一大片。

她记得自己蜷缩在地面，呼吸都会引发胸口的巨痛，嘴唇咬出了血，喉咙里溢出一声声压抑的闷哼。

而周高就站在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没有温度，没有愤怒，只有看蝼蚁的漠然。

明月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她认识周高不是一天两天了，可那一刻她觉得这个人陌生得像从来没有认识过。

回到房间，推开房间的门，在简陋的折叠床上躺下来。铁架床吱呀作响，薄褥子底下垫的是硬邦邦的床板，硌得她后背生疼。

但身体的疲惫压过了不适，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却怎么也挥不去昨晚的画面。周高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像钉在了她的眼皮内侧，一闭上就能看见。

赵家阳，一个男人，恶心！

赵家阳在床上躺了没一会儿，楼下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乱糟糟的，夹杂着孩子哭闹和大人的喘息声。

赵家阳睁开眼睛，走到窗户边向下看。

一群衣衫褴褛，脏兮兮的人走了进来。和他当初来时一样，围在菜地的栅栏旁，看着里面都蔬菜流口水。

这是一群幸存者。

基地里每来一批幸存者，都会分开给几个异能者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