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沈明媚可不像赵家阳那么窝囊，她站在衣服堆另一头，双手抱胸，下巴抬得高高的，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眼神看着明月。

她冷笑一声，声音又尖又细：“我是来伺候周高哥哥的，不是来给你当丫鬟的。你算老几，也配使唤我？”

“你伺候什么了？”明月飞快打字，朗读：“你除了整天往周高哥身上贴，你还会干什么？你知道洗衣服三个字怎么写吗？”

“我不知道，我连洗衣机都不会用，那你还要我洗衣服干什么？”

“好了好了。”刘婉容夹在两个人中间，一会儿拉住明月的手，一会儿又想去拍沈明媚的肩膀：“都别吵了，都是自己人，吵什么呀，这点小事有什么好吵的，衣服我来洗，我来洗还不行吗？”

明月不让：“凭什么你来洗？她闲在那里一整天什么都不干，凭什么你来洗？”

沈明媚也不让：“刘婉容，你别掺和，今天我就把话搁这儿了，谁爱洗谁洗，反正我不洗。我沈明媚这辈子就没洗过衣服，以前不洗，现在也不洗。”

赵家阳站在门口，看着这个场面，心里的恶心感又翻上来了。刚才楼下那一幕的血腥味还没散干净，楼上又是这种鸡毛蒜皮的吵闹，两个世界叠在一起，荒诞得不像真的。

周高慢慢走了过去。

沈明媚的眼睛比谁都尖，周高的脚刚踏进门，她就像装了弹簧一样弹了出去，一头扎进周高怀里，两只手环住他的腰，脸贴着胸口蹭来蹭去，声音甜得能拉丝：“周高哥哥，你看看她们，她们欺负我。”

她说着，眼眶还真红了，不知道是挤出来的还是真委屈，睫毛扑闪扑闪的，抬起头来看周高，眼泪吧嗒吧嗒的落下来，那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周高低头看她，没有推开，也没有搂住，就那样任她挂着。他的目光从沈明媚头顶越过，落在赵家阳身上。

赵家阳面无表情路过，反正洗衣服的活不归他管了，既然人是周高带回来的，那他自己处理。

周高瞅着赵家阳平静的背影，眉头蹙起。

沈明媚浑然不觉，继续在周高怀里撒娇，声音忽高忽低，忽软忽糯，像在唱一出独角戏：“我就是来伺候你的嘛，我又不是来干活的，你说是不是嘛，周高哥哥~~”

周高没应她，目光还在赵家阳那边。他很不满意赵家阳不在乎的态度，心口堵着，有什么东西在发酵。

他收回目光，低头看着怀里的沈明媚，忽然问了一句：“你想怎么伺候？”

赵家阳脚步不禁停顿了一下，虽然已经决定不在乎，但心里还闷闷的，只停留了一秒钟，他继续迈步，走向了厨房。

沈明媚一愣，随即眼波流转，整个人像被水泡开了一样，又软了几分。

她挺了挺胸，把那件本就绷得紧的薄衫撑得更紧了，下巴微抬，露出白皙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声音充满诱惑：“我身材好不好，周高哥哥你想不想验一验，看看是不是真材实料？”

她的手指在周高胸口画着圈，一圈，又一圈。

赵家阳觉得自己的胃翻了个个儿，又恶心了。

不想再听到沈明媚更加露骨的话，赵家阳疾步进了厨房，把门带上。

厨房里还残留着早上洗草莓时的水渍。赵家阳站在水槽前，双手撑着台面，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呼吸。

他觉得胸闷，从胸腔里往外窒闷，像被什么东西裹住了，挣不开，扯不掉。

客厅里隐约传来沈明媚的笑声，隔着一道门，模模糊糊的，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第16章 关门

周高看着赵家阳进了厨房，一点没吃醋的样子，他脸上的表情慢慢收了起来，像是什么东西落空了。

搭在沈明媚肩上的手拿开，然后推了她一把。

沈明媚正靠着周高的肩膀撒娇，被这一推，推得差点摔倒。

她“哎呀”了一声，本能地还想凑过去，嘴里嘟囔着：“干嘛呀，这么用力”。

但周高接下来的一句话，让她停住了：“你要是再这么不听话，我只能把你送走了。”

周高的声音很平，没有怒气，也没有威胁，但那种冷是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

沈明媚愣在原地。她看着周高的脸，想从上面找到哪怕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但什么都没有。周高甚至没再看她，目光一直落在厨房的方向，那里已经没有人了。

“把衣服洗了。”周高淡淡的对沈明媚说了一句，起身离开。

沈明媚呆愣了几秒，胸口像被人堵了一块石头。

她想发火，想摔东西，但忌惮着周高离开前看她的那一眼，仿佛看一个死人的眼神。

最后她一句话不敢再反驳，转身进了卫生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