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是atm机(69)
七岁那年,在村头那条偏僻的水沟里,有个浑身脏污的男人投了井。尸体是他们这群玩耍的孩子最先发现的。他在井边捡到一张照片,照片里的人干净白皙,笑得腼腆,身边站着个矮他一头的女孩,也眉眼弯弯。
鬼使神差,他把照片悄悄攥进了手心,没有交给任何人。只看着一个年纪更小的孩子慌慌张张跑去喊村长,随后一群大人涌来,七手八脚将冰冷的尸体捞起,抬往深山里,草草埋了。
照片最后去哪里了?
哦,被那老不死的死了,烧成了灰。
没法他最后只能收集起来那灰,找了个下午,跑上了山,将灰埋到了坟墓前。
时乐尘翻了个身,没忍住,又想到了裴则屹。
他评估着裴则屹直与不直的概率,最后,没想出个一二,倒是更加坚定自己钱性恋的取向了。
……
翌日一早,七点半,生物钟很准时叫醒了时乐尘。
他揉了揉眼睛,太阳穴直跳,摸向手机打开看了眼时间,从床上爬了起来。
时间还早,他洗漱后,离开了卧室。
餐厅,保姆已经在准备早餐了,而老太太正在阳台给花浇水。
时乐尘倒了杯热水,坐到了沙发上。
在临近八点时,时芹也下了楼。
看到时乐尘,她笑呵呵跑过去,坐在一边,“早!小宝。”
“早安。”
“小宝今天能陪我去逛商场吗?”
时乐尘没有回话,而是看向了阳台,老太太已经浇完水,脚边蹦哒着呆豆。
时芹茫然,顺着时乐尘的视线看过去,恍然大悟,“你外婆和我们一起哦。”
老太太看过来,点头,“嗯。”
时乐尘见此,也放心下来。他母亲的病情,再也没有比他外婆更了解的了。
放心下来后,便是焦灼。
说来也可笑,他已经二十岁了,却第一次和他生母一起逛街。
焦灼之下,便是欢喜。
很迅速的,他们一起吃了顿早餐。
餐后,在时乐尘和老太太的注视下,时芹磨磨蹭蹭地吃了药,然后,老太太习惯性拆开糖纸,将糖递给了时芹,而时乐尘则是收拾东西,询问着老太太,收拾完东西。
在九点半左右,三个人出发。
他们去的地方有点偏,即使是休息日,人也不多,不过里面的吃喝玩乐的却并不缺。时芹的心情很好,带着两人去了超市,先给自己老妈买了一身新衣服,然后,找了个地方安置好老妈,带着时乐尘去买买买。
近一个多小时,时乐尘十几个个袋子。
里面有近十个袋子都是给他买的,时乐尘看着时芹兴致勃勃的样子,并没有劝阻,反倒是劝着对方给自己多买一些。
最后,在快一点的时候,时芹才停下。并不是因为累了,而是因为要按时吃饭。
她考虑得很周到,找了处味道偏淡,却不缺少肉类食品的饭店,带着人进了店。
她照顾着老太太,也没有忘记时乐尘,吃了一顿满意十足的饭,甚至用餐后,十分高兴地给店铺了个五星好评。
下午,三个人的速度慢了下来,他们玩了娃娃机,玩了射击游戏,甚至,还进了书店,坐在书店看了半个小时的书。
时芹很开心,悄摸摸地拍照,照片里,她的儿子席地而坐,靠着坐垫,低头看着一本文学类的书,而她的母亲,坐在矮椅上,翻看着近期的杂志,一股满足感充斥着她的心脏,令她眼眶发热。
她知道,她有病,所以,格外珍惜正常的时候。
傍晚,三个人没有在外吃饭,而是回了家。
到家,保姆刚好做好了饭。
时乐尘将东西全都放到了客厅,然后,在时芹的催促下,去了餐厅。
三菜一汤,很普通的一顿饭。
时芹让保姆煮了两个鸡蛋,一人给了一个,都是她亲手剥的。
饭桌上,气氛沉默却沉重,反倒静静流淌着平淡安稳的幸福。碗筷轻碰的细碎声响,暖黄灯光落在饭菜上的温软,都成了此刻最温柔的注脚。
没有争吵,没有指责,只有彼此相伴的安心。这样普通的烟火气,时芹眼眶泛酸,低下了头。
如果,如果她没有病,那该多好。
泪珠直直坠落进碗里,时芹几乎要抑制不住,精神濒临爆发点,最后,筷子碰撞碗的声音响起。
轻轻地。
像是一个小石子投入平静地湖里似的。
声响不大,但却激起阵阵涟漪。
时芹压下所有想法,看去,碟子上放着个剥好的虾,抬眸看去,她的儿子已经在剥下一个了。
时芹笑了,逼迫着自己不去乱想。然后,冲自己老妈炫耀。
……
六点半,三个人吃完了饭。
七点,时芹在两人监督下去吃完药。外出一天,饶是老太太精神头再好,也顶不住。看着时芹回了房间,它回了屋。而时乐尘没着急,而是坐在客厅等呆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