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晚落雪(90)
吃了午饭,两人商量接下去哪。
阿卷给出建议:“镇上开过去八公里左右, 有个雪山温泉。”
庄柳眼睛一亮,周闯收到信号:“先去吸氧,再去酒店收拾衣服过去。”
“嗯,对了阿卷,你明天是火车去兰州?”
阿卷点头。
“去哪乘车?”
“德令哈站,那有直达火车。”
“正好顺路,”周闯说,“几点的票?明天过来接你。”
“呀!太感谢了!我看看,十一点四十四。”
周闯看了下路线:“行,那就八点半出发。”
“好嘞!”阿卷问,“我妈肯定会给我们准备早饭,你们记得别在酒店吃了啊。”
庄柳笑道:“求之不得。”
和阿卷家里人打了招呼,两人便撤了。
考虑到山上路滑,周闯道:“待会送你到医院,我去找地方给轮胎装个防滑链。”
“你这车也需要?”庄柳问。
“保险起见,过两天去哈拉湖也用得上。”
“周总有先见之明。”
“净会损我。”
庄柳摇头晃脑:“分不清夸和损呢。”
去往雪山温泉的途中有不少结冰路段,两侧还有星星点点的新鲜积雪,山上温度低,估计就是昨晚下的,真是每回都赶不上落雪的时间段。
庄柳暗道,就跟他俩似的,预见了在一起的结果,却依旧默契地享受着追逐的过程。
“会不舒服吗?”周闯问,“海拔还是上升了点。”
“好得很,”庄柳回,“明天不用吸氧了。”
“嗯,到了。”
这会儿没别的客人,两人跟包场似的。
3400多米高的雪山温泉蒸腾着热气,一脚踩进去像是掉进了晒了一整天太阳的云层。
身体毛孔都舒张开,连日来的疲惫也一扫而空。
庄柳舒服得不想起身,周闯喊不动,抓着他小臂往上拖。
庄柳耍赖:“五分钟!再五分钟!”
“再泡成木耳了。”
“啧,会说话么?”
话难听,但有效。
庄柳脑子里有了画面,老老实实起了身。
进了房间,才知道这厮没安好心。
湿热的右臂从身后缠上来,将人搂紧了,从后颈开始亲吻。
左手握住庄柳垂在身侧的手,滑进指缝,十指交缠。
气息逐渐不稳,庄柳手指紧了紧,下一秒,便被翻了面,堵住了唇。
阵地在不知不觉中转移。
周闯盯着身下泛红的脸,手指在耳垂处弹了下,感受到那双猩红的眼微微瞪大,俯身缓缓撬开唇齿。
上半身滑到床沿,庄柳仰着脸,从窗帘缝隙倒着看到了雪山。
忽近忽远,不甚清晰。
白皙的长臂青筋凸显,将人捞回来,彻底贴合。
庄柳闭了闭眼,指尖埋进他肩胛骨。
周闯停了会,沉声问:“适应没?”
“就这点海拔,”庄柳声音细细打着颤,“都说了明天不用吸氧。”
轻笑了下,周闯拂开他额前的湿漉漉的刘海,下一瞬间,庄柳倒吸一口气,一下逼出了泪。
周闯俯身吻上那抹水痕,下蛊似的语气:“净扯别的。”
“……混蛋。”
高海拔上的运动是温和的,以舒适为主。
结束后,困劲也不大。
让酒店送了吃食上来,两人挨着落地窗,望着雪山填饱肚子。
“还早,做点什么?”庄柳顺嘴问,“我是说能打发时间的娱乐……算了,越说越乱。”
周闯笑着拿开托盘:“电影?”
庄柳一听来了劲:“刚好,之前有个恐怖电影一直没来得及看。”
他挑衅似地踹了下对方小腿:“你行么?”
堂堂周总,唯物主义,但怕鬼。
当初两人在一起之前,庄柳为了跟人拉近距离,特地在停电的夜晚盛情邀请他看电脑里存着的恐怖电影。
本打算等恐怖镜头出现就往人怀里钻,奈何实在没经验,索性便彻底投入剧情。
没成想,旁边的人越坐越近,他才恍然对方是真怕。
胳膊贴着胳膊,腿贴着腿,庄柳现在回想起来,都不知道当初是看恐怖片的周闯难熬,还是他这心思不纯的人难熬。
周闯也想到了那一晚,勾了勾唇角:“行。”
找到片子投屏到酒店电视,二胡声稀稀拉拉地扬起来,一下便将诡异氛围渲染得充足。
枕头垫在腰后,庄柳说:“鬼怕的是狗血,你又怕狗,负负得正,按理来说,可以抵消。”
靠着的胸膛震动,“科学和唯心还能这么交叉掰扯?”
“怎么不行……嘶!”
屏幕上倏地怼了一张血肉模糊的脸,眼睛突出,鼻子嘴巴都移了位。
庄柳哆嗦了下,身子往下滑。
周闯把人又揽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