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钧撇嘴，还是这三个字，真没劲，他把手机放下，拿着夹子把烤肉翻面。

烤肉滋滋啦啦的响，黄蛤被烤的开口，壳边漫着细小的白沫，烤炉飘上来的烟都被抽烟机抽走，呼呼作响。

叶信正跟烤鱿鱼奋战，鱿鱼须子在烤网上抽搐萎缩，在这个香气扑鼻的环境中，她突如其来的开口，语气有些犹疑。

“哥……你说…我就算去了b大将来也没出人头地怎么办啊。”

“……我要是在里面混的特失败，特无聊，你跟妈会不会…很失望。”

店长给所有带小孩的桌都送了份红酒雪梨，叶信旁边也有一份，她夹了一片吭哧吭哧的嚼，红酒汁滴在盘子边，很狼狈似的。

b大毕竟是b大，才子佳人遍地走的地方，一山更有一山高，更何况叶信站的甚至不是什么大山，就是个小土包。

她恐慌。

这种恐慌在她即将开学时变得更加强烈。

叶钧听到叶信这么说，愣了一下，他怔怔的看着烤网上冒出的白烟。

五花肉的油脂滴下，把底下的炭火激的更旺，火苗几乎要窜上来。

叶钧开口，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他说：“小信，爸爸妈妈把你带到这个世界上来，从来都只希望你快乐，真的。”

“一个人，一辈子，哪有那么多丰功伟绩要完成，最重要的是快乐。你不用在乎如果不优秀了怎么办，如果没能变成凤凰怎么办，在你还是小鸡仔的时候，全家人就只希望你幸福快乐。”

“我的妹妹，你快乐就是最重要的。”

叶信很小声的吸了吸鼻子，沉默着不说话。

炉火烤的人脸热，脸红红的，眼睛也红红的。

叶钧伸手夹了一片红酒雪梨，很甜，在炉火蒸腾间显得格外清爽。

两个人都非常默契的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继续大口吃肉，大口喝饮料。

吃到一半，热气腾腾中廖亦言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11号有空吗？】

叶钧这次双手打字：【有的廖先生】

【我去接你】

【是一场私人饭局】

叶钧又回：【明白了，廖先生】

“谁啊？哥。”

叶钧看着手机，忧心忡忡的——他在想是西餐还是中餐，西餐的话要不要恶补一下餐桌礼仪。

“没事儿。”他头也不抬，接着在键盘上打字，“一个有点麻烦的兼职。”

叶钧说的相当真诚，叶信不疑有他。

【廖先生，是西餐还是中餐啊？】叶钧把这句话发出去。

对面竟然回的很快【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什么？

这倒也太民主了点……

叶钧感觉这只是一句谦辞，不好真顺杆往上爬。

【廖先生，我都听您的】

廖亦言回了个好字。

叶钧把手机放下，接着吃饭。

滋滋啦啦的烤完最后一块五花肉，兄妹俩付了钱走人。

漆黑的夜空上挂着月亮，月光照亮了周围天空，能看见浅淡的像是墨色一样的云。

车道上车水马龙，车头灯流水似的从叶钧身旁经过。小姨刚才跟他说，说叶母的身体状况恢复的比预想中的还要好。情况非常乐观。

叶钧忽然觉心飘飘然的飞出去，整个人都很轻松。

晚风恰到好处的凉爽，吹着叶钧的头发，他觉得天气很好。

一切都很好。

第二天他送妹妹去上学，两个人拥抱分别。叶信没什么，叶钧却相当不争气掉了两滴眼泪。

小信，往后的人生你就大踏步的走吧。

接来下几天他都在家里“赋闲”，叶钧再次升起了找份工作接着干的念头。

但奈何处处碰壁，只好熄灭。

回程时他把送去干洗的衣服拿回来了，等着下次碰面的时候还给廖亦言。

那是一件白色的衬衫，平整、完美、面料昂贵，白蝶贝的做的纽扣，激光雕刻着藤纹，流光溢彩。

衣服上没有任何的logo。

叶钧以前在商场兼过职，没logo的价格通常是有logo的五六倍——低调比高调要花更多的钱。

他仔细的把衣服叠好。

*

很快就到约好的日子，廖亦言给他发消息让他下楼。

叶钧对着镜子抓了抓头发就出了门。

廖亦言果然还在楼下等他，笑容款款，风度翩翩。

“走吧。”

饭局定在晚上。

现在是傍晚，太阳逐渐沉到地平线以下。浪漫的阳光映在天空，给一切都描摹出金红色的轮廓。

树枝，楼房，还有廖亦言清俊的侧脸。

不知道为什么，叶钧感觉上次自己就算说了不希望廖亦言在楼下等自己，他还是会来。

而且还会冠冕堂皇的来，然后说出一个自己无法拒绝的理由。

算了算了，不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