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疏(109)
-家里能有什么事啊?
-是不是你老公催你回去了?
……
-这才九点诶!
-他控制欲是不是太强了点??
如果是平时,亦殊会耐心给她解释,不是这样,没这回事。
但现在,他只能先把消息提示关闭,免得手机在黑暗的车厢内反复亮起。
车开了一会,抵达一栋公寓楼下,助理先下车,从后备箱里提下了一只行李箱。
箱子上还贴着托运的封条,让亦殊意识到,霍明渠应该是去了外地,可能刚刚落地还没多久。
“那车我就开走了,明早过来接您。”
助理没有和他们一起上楼,很快道别离开。
剩下他们两个人,霍明渠将行李箱推起来,朝大门的方向走。
注意到亦殊没动,他回头:“要站在这里说?”
如果可以的话,亦殊希望他能在楼下就把话说完。
可是已经跟着他到了这里,心里的那些摇摆,早已成为可笑的自欺欺人,五十步和一百步,本质上没有区别。
霍明渠的公寓收拾得很干净,面积不大,两室一厅。
打通的客餐厅,开放式的岛台,亦殊在走进去的瞬间就发现,格局和英国那间很像。
想到过往,他站在玄关,不敢再往里走。霍明渠将手里的外套扔在一张单人椅上,扯开领带,按开了墙上的按钮。
窗帘关闭,灯光流淌而下,刺痛亦殊的眼睛,霍明渠背对着他,说:“坐一会,我换衣服。”
他进了卧室,把亦殊留在客厅,亦殊不想坐在沙发上,那会给他他要滞留很久的错觉,于是走到岛台边,在高脚椅上坐了下来。
大理石做的台面十分漂亮,与这间风格冷淡的公寓相得益彰。
亦殊把手贴在上面,感受着掌心下冰冷的触感,仿佛也获得了一点冷却,变得镇定了些。
几分钟后,霍明渠从卧室里出来,身上已经换成材质更柔软的居家服。
以前在家里,他就总这样穿,长袖的套头体恤,颜色多是灰色或米色,搭配一条相似色系的深色长裤,头发会理得长短适中,因为太短了总是扎到亦殊,太长了又显得不整洁。
不知道他是去了哪里,是不是坐了很久的飞机。
亦殊在他脸上看出些许劳顿后的疲累,觉得现在比起谈话,他更需要的是休息。
霍明渠自己却好像不这么认为。
看到亦殊坐在吧台上,他什么也没说,从旁边的酒柜上取下了一瓶威士忌,两个八角杯。
“……霍明渠,”亦殊叫了他的名字,眼睛追着他的动作,“我不想喝酒。”
霍明渠却旋身将酒瓶放在台面上,到亦殊对面坐下,用近似冷漠的态度说:“今天在ktv没有喝?”
那时是那时,现在是现在。
而且啤酒度数低,亦殊喝一点也没有事,威士忌他从来没有碰过,可能一杯下去就会醉倒。
霍明渠却不容分说,开了瓶盖,在两个杯子里注入了澄黄色的酒液,亦殊正要再拒绝,他忽然问出了今晚的第一个问题——
“李阳羽是谁?”
亦殊:“……”
亦殊愣住了。
谁?
他刚刚说了谁的名字……?
“是alpha?”霍明渠将一杯酒推向他,同时做了个动作——把自己的手机倒扣在了台面上。
亦殊表情有点茫然:“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个名字?……谁告诉你的吗?”
“重要吗?”霍明渠说,“回答问题。”
“……”亦殊只能说,“是高中和我们一个学校的alpha。”
霍明渠点了下头:“对你做了什么?”
亦殊开始明白过来,霍明渠一定是又找到了什么新的线索,所以来找他求证,答道:“……跟踪过我一段时间。”
跟踪。怪不得。
酒的味道很烈,霍明渠放下杯子,说:“怎么解决的?”
亦殊不知道他怎么会知道李阳羽的事,也不知道他知道了多少,保守地说:“我找了他家里人……”
霍明渠看了他一眼,忽而道:“怎么找的?用挂号信?”
亦殊话音停下,眼睛因为惊讶放大。
——霍明渠为什么会知道挂号信?
这是只有当天陪亦殊讨论的几个人,还有李阳羽家里才知道的事,学校的老师们都不知情……
“信里有什么?”霍明渠说,“照片?我拍的?你用这些威胁了他父母要送他去坐牢,是吗?”
为什么连这个也知道?亦殊想到了某种可能,声音开始颤抖:“你……”
“嗯,”霍明渠先应了一声,接着手指在亦殊没有碰的酒杯前点了一下,说,“把酒喝了,就告诉你。”
倒的时候他控制了,八角杯里只装了个底,几十毫升,对alpha来说,一口而已,对亦殊来说,虽然吃力,也不至于喝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