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疏(132)
“酒吧,”许伦说,“他舅舅开的,暑假他在那里帮忙,给我调了一杯酒。”
暑假?
“他还在读书吗?”
韩照晔年纪看起来和亦殊差不多,亦殊一直以为他已经工作了。
“嗯,”许伦忽而笑了起来,说了本地最好的那所大学的名字,“化工科目的博士在读,是不是看不出来?”
亦殊先点了一下头,然后说:“很厉害。”
那所大学在全国都名列前茅,理工科更是强势。
亦殊之前虽然偏向文科,但决定去英国前,也曾经把这里当作目标。
许伦眼里的笑意比刚才真了很多:“你也该回去读书的,等后面我会给你安排。”
亦殊其实自己有计划,不过没在这时候说出来。
“好。”他说。
虽然周围没什么人,但他们说话的时候还是压低了声音,也稍微靠近了对方一点。
因为聊的话题刚好是韩照晔,所以两个人也没有感觉到尴尬。
结果就是这个时候,韩照晔来了。
挺拔英俊的alpha穿一身非常正式的西装,穿过连廊走入草坪,旁边的服务生迎上去问他是否需要引座,韩照晔笑笑,应该是说了不需要,然后从他的托盘上拿走了一杯香槟,隔着十几米的距离,遥遥朝他们举了一下杯。
许伦的笑容瞬间僵住了,亦殊看向他,不是说没有给韩照晔请帖?
酒店从昨天开始就不对外营业,怕有人混进来,请帖的检查是从大堂就开始的。
许伦没有给的话,韩照晔应该进不来才对。
但现在也不适合问这个,亦殊正要放开许伦的手,许伦却按住了他。
“你们年纪差不多,从现在开始他是你的客人。”许伦压低了声音,“有人问就说是高中同学,记住了?”
亦殊:“……”
“好。”韩照晔似乎没有过来和他们打招呼的意图,亦殊说,“你们去休息室里聊一下?就说是我累了,想坐一会。”
许伦感激地对他笑了笑,说:“嗯,我们先过去。”
叫来酒店经理嘱咐过后,许伦带着亦殊从另一条路离开草坪,回了刚才亦殊帮他遮盖痕迹的休息室。
一进门,许伦的表情就维持不住了,冷着脸用手机发了消息。
韩照晔过来得很快,亦殊给他开了门,韩照晔朝他挑了一下眉,说:“他呢?”
“在里面,”亦殊让开路,“你进去吧,我就在这里。”
休息室是个套间,外面有会客区,里面还有一个用来换衣服休息的小房间。
许伦应该是情绪不好,又不想在亦殊面前表露太多,刚才就已经先进去了。
韩照晔则好像根本不在意这些情况,朝亦殊散漫地笑了笑,从亦殊面前走过。
亦殊把门和好,准备到沙发上坐一会。
他不能一个人回草坪,也不适合去别的地方。
被别人看到的会可能会问他许伦在哪里,说多了还容易穿帮。
而且他在这里,万一有人过来,至少还能帮许伦圆一下场。
但他还没走回沙发那边,突然又有人敲了门。
亦殊脚步一顿,是酒店的人?还是许伦的家人?
许伦刚才嘱咐过经理,有重要的客人来了就来这里找他的。
亦殊走到门口,问外面的人:“有事吗?”
外面静了一会,才传来一道很低的声音:“不方便开门?”
亦殊怔了怔,把门打开了。
果然,霍明渠站在外面。
亦殊有一点恍惚。
对他来说,他们已经有近十天没见了。
虽然克制着自己不要去想,但只有他自己知道。
每天看着医护们进进出出的时候,其实他都想问他们,那个送我过来的人在哪里。
是在医院,还是已经走了。
在医院的话为什么没有人提他,已经走了的话为什么消息也没有一条。
可是这些都不能问,问了就会被知道,知道亦殊根本不决绝,选择了离开心却还在眷恋,是世界上最可耻的懦夫。
亦殊扶着门框,用这个动作把人拦在外面:“有什么事吗?”
霍明渠扫视了一圈室内,没有看到第二个人,“许伦在里面?”
“嗯,他在换衣服,”亦殊说,“你找他?”
“找你。”霍明渠递过来一个很精致的手提袋,不大,系着漂亮的丝绒缎带。
“……”亦殊说,“是什么?”
“礼物。”
“……”礼物?
其实今天亦殊已经收到了很多礼物。
富裕阶级的婚礼,送礼金当然不合适,来宾基本都是准备了礼物,珠宝摆件,古董画作,之类的东西。
他只是没想到霍明渠也会给他。
“订婚礼物吗。”亦殊问了一句。
“不是,只是给你的,”霍明渠看着他,“亦殊,我不会祝你和别人订婚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