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疏(146)
亦殊也不好再说话,加快速度吃掉了那个甜筒,用湿巾擦干净手和桌面,和甜筒的包装纸一起,扔到了店内的垃圾桶里。
他原以为霍明渠是在等他吃完,然后会继续和他说刚才的事。结果等他把甜筒的包装纸都收好,扔到店内的垃圾桶里,霍明渠却问他要不要回去。
“现在就回去吗?”亦殊惊讶地问。
“你想再坐一会也可以。”
亦殊有点困惑地看了他一会,确认道:“没有别的事了吗?”
霍明渠好像笑了一声,从椅子上起了身,说:“没有。”
一直到跟着他走出便利店,亦殊的困惑都没有消除。
他还以为霍明渠专门过来一趟,应该是有什么复杂的事要跟他说,结果就只是让自己看一眼照片?
这完全可以在邮件里说吧?
可是霍明渠真的没有跟他再说什么,怎么来的就怎么把他送了回去。
不过半小时而已,回程时路上的人和车就少了许多,亦殊一路踩着他的影子走,有点想问他今晚过来到底是为什么,又不知为何有种不好意思问出口的感觉。
真的就是为了给他看一眼照片吗?
亦殊直觉应该不是,可不是看照片的话,总不能就是为了请他吃一个冰淇淋……吧?
他走得有点慢,霍明渠突然回头看了看他,说:“会害怕吗?”
“嗯?”亦殊没有听懂,抬头看着他。
霍明渠放慢脚步,走到他身边来,说:“下午感觉你有点紧张。”
下午?
是说亦殊给他发的邮件的时候吗?
可是邮件里都没有写什么,只是告诉霍明渠他家里人发现有人在他们家外面游荡而已。
从这么简单的句子里就能看出他紧张吗?
亦殊眨了一下眼,反应很慢地想了一会,说:“下午可能是有一点。”
霍明渠点点头,说:“现在呢?”
现在……亦殊不知道为什么,胸口突然就被撞了一下,他停下来,看着霍明渠,霍明渠也停住了,站在他不到一步的地方。
“好很多了。”亦殊仰头看了他一会,“你是为了这个过来的吗?”
霍明渠没说话,但忽然伸手,摘掉了戴在他头上的帽子。
被压住的短发在夜风里散开,亦殊的视野一下变得明朗。
霍明渠背后的天幕上挂着一轮金黄色的满月,清晖洒落在这个夏日的夜晚。
霍明渠就在那美丽的月光下看着他,纯黑色的眼睛被染上光晕,看起来好温柔。
亦殊突然就说不出话了,眼睛一错不错地看着他。
霍明渠把帽子戴回自己头上,压了一下,说:“过段时间会好的,别担心。”
夜里看东西应该看不清楚才对,亦殊却觉得这一刻的霍明渠很明亮,是无关白天黑夜的那种明亮。
他有点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说的是什么,感觉说什么都会词不达意。
因为心情是朦胧的,当然找不到明确的词语来形容。
“霍明渠,”亦殊认真地望着他,“你也要注意安全。”
霍明渠笑了笑,没说话,朝路的前面看了一眼。
这里距离亦殊的小区已经很近了,不到三十米的距离。
路上的人少了以后他们两个就变得显眼,小区的门卫肯定认识亦殊,往来的邻居很可能也对亦殊眼熟。
霍明渠不能陪他走到太近的地方,刚才把帽子给他戴,其实也是怕他被熟悉的人看到。
他虽然没说,但亦殊也知道他的意思,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压回去,小声说:“那我回去了。”
霍明渠点点头,说:“到家说一声。”
亦殊也点头,朝他挥挥手,自己往前走。
快走到小区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来的时候霍明渠是站在灯照不到的地方等的,现在他却走到了路灯很亮的地方,以至于亦殊一回头,就很清楚地看到了他,以及他看向自己的目光。
“亦殊?”保姆的房间在一楼,亦殊开门的声音惊动了她,“怎么出门了?”
“出去散了一下步。”亦殊说。
“大晚上的散什么步,”保姆还记挂着下午的事,有点责怪,“就算在小区里也不一定安全的。”
“对不起,”亦殊很老实地道歉,又问,“您还记得今天看到的那个人长什么样吗?”
“记得啊,”保姆拿手比划道,“头发剪得快贴头皮了,块头大得比我高出一个头,眼睛还往上吊,弯腰驼背的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亦殊记下特征,点点头,说:“我先上楼了。”
“去吧。”保姆不放心地过去检查了一下大门,确定亦殊已经锁好了,才回了自己房间。
霍明渠给的照片里确实有这么一个人,和保姆的描述很贴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