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疏(41)
他走得很快,甚至来不及看路,这导致他还没走出两步,就撞上了一个人。
亦殊被撞得退开,还没看清是谁,道歉的话已经下意识说出来:“对不起,你……”没事吧。
最后三个字他消了音。
因为抬头的时候,他发现这个人是霍明渠。
亦殊:“……”
亦殊也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这一刻。
可能是被李阳羽的行为吓到,他有几秒的时间大脑里都是空白。
反而是霍明渠,在他愣在原地的第不知道多少秒,像是注意到了他的异常,说:“怎么了?”
亦殊不知道该怎么说,也不知道该不该和他说。可能当时他的眼神里流露出了求助的讯号,所以霍明渠没有走开。
亦殊又犹豫了一会,才小声说:“……好像有人在跟我。”
霍明渠明显顿了一下,亦殊把书包的背带握得很紧,很怕霍明渠会对他说:那你去找保安,或者打电话给你的老师之类的话。但霍明渠的停顿只是须臾,很快问他:“人在哪?”
这下愣住的变成了亦殊,亦殊不太确定地看着他。霍明渠往他刚才来的方向看了一眼,说:“学校外面?”
“……嗯,”亦殊说,“在公交站。”
霍明渠就往外走,到校门口快速看了一眼。亦殊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李阳羽,也不知道李阳羽还在不在那里。霍明渠很快走回来,说:“alpha?”
亦殊“嗯”一声,说:“是高二的。”
霍明渠点头,意思可能是看到他了。他从裤子口袋里拿出手机,在上面按了什么。亦殊正要问他是不是在报警,霍明渠把手机递到了他面前,上面是拨号的界面。
“你的号码。”霍明渠说,“自己按。”
亦殊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就着他递过来的姿势,在上面输入了自己的号码。
霍明渠没把手机收起来,直接按下了拨通,亦殊的手机震起来,霍明渠说:“地铁能不能到家?”
“……可以的,要倒一下车。”
“嗯。”霍明渠说,“接电话,耳机戴上,往地铁站走。”
亦殊有点茫然地看着他。
霍明渠也拿出了一副耳机,是那种悬挂式的运动款。他把一边按在耳朵上,漆黑的眼睛看了亦殊一眼,说:“我在你后面,走吧。”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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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殊再次迈出了校门。
傍晚时分,行人和车辆都已经不多。李阳羽一直在等他,瞬间就将他锁定,接着露出笑容,举起一只手,隔着马路,朝亦殊挥舞,仿佛本就是与他约好一样。
他笑得很明朗,亦殊却感觉到针扎一般的冷意。
幸而这时耳机里传来声音,霍明渠说:“不用管,左转。”
他的声音很淡,也很平静,哪怕是那天他独自被关在仓库里时也是差不多的语气。
亦殊被感染到,恢复些许镇定,用气音轻轻应了一声“嗯”。
同时他转身,就像没看到一样,目不斜视地从李阳羽对面走了过去。
李阳羽是什么反应,他看不见,也不知道他有没有跟上来。
地铁站比公交站远,要走八百多米。
平时亦殊几乎不会过去,好在路还是知道的。
上一次他在学校里找霍明渠,耽误了时间,错过了公交的末班车,最后就是坐的地铁。
一路上有几个路口,亦殊到第一个时,恰好是绿灯,他走过去,到第二个,是红的。
亦殊停下,很难说是不是心理作用,感觉到自身后来的目光,落在他的后背上。
是李阳羽?还是霍明渠?
又或者两个人都在?
耳机里还连着线,亦殊轻声问:“霍明渠,你在后面吗?”
“嗯。”霍明渠随意应了一声,简短地说,“30米。”
30米是一个很安全的距离。
既不会被认为是同行,真有什么事也能马上赶到。
“他呢?”亦殊又问,“有跟过来吗?”
霍明渠稍微停了一下,可能是在找李阳羽的位置,两秒后他说:“在小路里,右边,别回头。”
亦殊差点就下意识地往那边看了,被霍明渠最后三个字制止,于是装作耳机没有戴好,抬起手按了一下。
他也说不上来这一刻的感受,究竟是紧张还是什么。李阳羽这样的行为,完全就是跟踪。可耳机为他和现场另一个人建立的连接,又冲淡了他对这件事本身的恐惧,让他在心跳很快的同时,又有种奇妙的镇定。
绿灯了,亦殊继续走,霍明渠突然说:“第几次了?”
“第二次。”亦殊有点意外他会问这个,轻声答道,“周三的时候他来图书馆了,后来也是在公交站等我。那次我打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