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疏(43)
“今天谢谢你,”最后他只能说,“但电话可不可以晚点再挂?”
霍明渠顿了顿。
亦殊正以为他是觉得不方便,霍明渠又说:“我会听到报站,自己开静音。”
亦殊怔了怔,明白过来,说:“好,我现在开——”
他拿出手机,按了静音键。
这对亦殊这里来说其实没什么变化,因为他还是能听到霍明渠那边的声音。
有任何需要的时候,他随时都能把声音打开,对霍明渠说话。
但对霍明渠来说,这样基本就等于是挂了个空耳机。
听不了任何东西,还阻碍周围的声音。
第一个换乘点到了,亦殊下车,目送地铁开走,才坐了扶梯上楼换站台。
霍明渠那里传来广播提示下一站的声音,不知道是要坐到哪里。
亦殊就在他一站又一站的报站音中,换乘自己的线路,到最后一站下车,出了闸机。
霍明渠家有那么远吗?亦殊从地铁站出来,顺着人行道朝家里的小区走。
走进小区门口时,他重新打开声音说:“霍明渠,我到家了。”
“嗯。”耳机里很快传来回应,“挂了。”
亦殊的“谢谢”还没说出口,通讯就中断了。
亦殊收起手机,推开别墅的门进了家里。
晚饭照例早已收掉,保姆从厨房探头,亦殊和她打了招呼,上了楼。
他的房间不算大,但朝着南边,还有一个小露台,四月中的春风吹进来,温度正适宜。
亦殊放下背包,去浴室里洗了个澡。
临近发情期,他的信息素分泌量变多,在学校里一天要换三张抑制贴,才能保证味道不露出来。
但在自己房间里,适当的放松是被允许的。
亦殊换好居家服,没有再贴抑制贴。
他的信息素是很寡淡的那一类,大部分人,比如李阳羽和他的同桌,闻到了只会觉得有点凉,像冬日里冰冷的雾雨打在脸上。
只有匹配度很高的alpha,才有可能闻出里面夹杂的的一点点冷香。
今天是周五,亦殊不着急写作业,抱着手机坐到床上,打开了相片的图册。
他记得自己以前有拍过一张照片,是初中跟着学校去某个风景小镇春游时,路过一座拱桥,恰好拍到了月光照耀下粼粼的水面。
照片在他的云盘里,花了一点时间才找到。亦殊下载下来,然后点开通讯界面,选择了最上面的那条记录。
他给霍明渠的号码保存了一个联系人。
名字没有输,只写了“Q”,头像的地方设置了这张照片。
安静的,明亮的,也许也不太为人知的,河渠。
感觉很适合他。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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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我说你还是别去图书馆了。”
周一早晨,同桌听亦殊说了李阳羽的事,对此很气愤,又因为知道一点亦殊家里的情况,也说不出“那你找家长啊”的话,只能迂回地给出建议。
“这样你每天就能跟我一块放学,咱们一起走会安全很多。”
亦殊知道他是为自己着想,把下节课要用的书拿出来,笑着说:“能跟你一起走当然好,但我也不能因为他就改变自己的生活啊,对不对?”
同桌很不满,却也知道道理是这样没错,只得千叮咛万嘱咐,要亦殊保证今天早一点从图书馆走,且要是路上再遇到李阳羽,一定不能再顾忌家里的情况,及时报警,亦殊答应后他才放心。
不过这一天李阳羽倒是没有在图书馆出现。
亦殊不确定他是不是已经放弃,出校门时留了心眼,即便没在公交站见到李阳羽,也依旧选择了人更多的地铁。
地铁会让他到家晚15分钟,好处是人多方便呼救,也更难被跟踪。
亦殊没有戴耳机,和周五那天一样,走到了最尾部的车厢,一边警惕着车厢之间的连接处,一边等着换乘的站点。
周一,安全。
周二,安全。
周三,亦殊的发情期延迟抵达,亦殊早起给自己打了抑制剂,正常出了门。
其实按学校规定,ao的易感期和发情期其实都可以请假,但高中正是青春期的时候,因为这种事请假,很容易成为他人的话题。
亦殊不想被人讨论,好在有抑制剂在,普通的发情期症状基本都可以被遏制。他正常上课,课间和吃饭都与omega们一起行动,甚至更换抑制贴都会去教师们使用的隔离室。
这样李阳羽即便有心,也很难再做什么。
傍晚,图书馆情况依旧。亦殊做好基础工作,没有硬撑着到锁门,和黄老师打了招呼,在六点不到时离开了学校。
还是6号线,最尾部的车厢,坐两站换乘。
但亦殊听到报站,正准备下车时,上面显示的来电是“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