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疏(57)
人际交往是很复杂的事,当时亦殊为了省去麻烦,就告诉他们,alpha在国外治病,暂时不能回国。
结果现在他突然把标记洗掉了,说过的话就变成了回旋镖,需要再圆一次。
他只是在想怎么说比较简单,童晓佳却误会了他的犹豫,皱眉道:“你别跟我说,是你等了他那么多年,结果你们分手了。”
亦殊摇头,说:“其实我们很早就分开了,我之前没有洗掉标记不是因为他。”
顺着童晓佳的话承认会简单很多,但即便同事们都不会知道标记他的人是谁,亦殊也不想说太多谎。
感觉像把责任都推在霍明渠身上,不是很好。
“有我家里的原因,也有我自己的。”亦殊说,“总之现在是这样。”
童晓佳眉头夹得很紧,同为omega,她完全理解不了亦殊在搞什么。
到底谁会未婚就被alpha永久标记,标记完又分手,分手完还留着标记不洗啊?
旁边打字声噼里啪啦,她转过去,警告地瞪了一眼那个同事。
同事缩了缩脖子,童晓佳又转回来,看着亦殊。
亦殊举着两张不一样的方案在对比,说:“怎么了?是有其他事吗?”
童晓佳眼里闪过犹豫,不知道要不要提醒他。
两个人其实没有那么熟,再说亦殊又不是未成年,一个omega,长那么大了还能不知道保护自己吗?
“没什么,”童晓佳说,“洗了就洗了吧——左边好点。”
亦殊点点头,把右边的稿子放下来,说:“嗯,我也觉得这张好一些。”
这只是办公室日常里最微不足道的一点插曲。
童晓佳没放在心上,亦殊自己也一样。
她们都不知道,亦殊洗掉了标记,还跟那个“远在海外的alpha”早就分手了的消息,在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就已经扩散出去,被很多人得知。
第二天亦殊到工位上时,发现工位上放着一份早餐,和一支包装过的玫瑰。
童晓佳提着包进来,也一眼看到了,表情很一言难尽。
“谁送的啊?”童晓佳把包甩到椅子上,眼睛往周边扫了一圈,“动作挺快哈。”
有个被她扫到的beta男同事为了证明不是自己,笑着说:“不知道啊,我来的时候就看到了。怎么?上面没署名吗?”
的确没署名。
亦殊把两件东西都检查了一遍,看不出是谁送的。
童晓佳故意大声说:“你要不想吃就给我吧,我正好没吃早饭。”
亦殊没把东西给她,反而说:“三明治可以吗?我刚好带了。”
童晓佳以为他没听懂,嫌他不争气地瞪了他一眼。亦殊笑了一下,打开背包,把刚才在便利店买的三明治递给她。
然后他把桌上的东西收起来,放到了旁边公用的一个架子上。
童晓佳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了。
等亦殊坐回椅子上,她把那个三明治推回亦殊桌上,声音不大地嘀咕了一句:“谁要啊?搞得我在跟你讨饭一样。”
亦殊说:“那要喝咖啡吗?我刚好准备点,给你带一杯?”
“行。”童晓佳说,“热拿铁,钱一会转你。”
亦殊点头,下单,但后面他没收她红包,在聊天软件上对她说了一声“谢谢”。
换来了童晓佳的一个黄豆人白眼。
当天下午,放凉的早饭和被空调吹到干瘪的玫瑰,都没有人认领,被保洁阿姨当作垃圾清理了。
亦殊正常下班,有人来申请他的好友。
亦殊一开始不确定是谁,通过了,结果对方上来就说,自己是隔壁公司的,alpha,男性,注意亦殊很久了,问亦殊可以不可以一起在园区里吃午饭。
亦殊还没来得及打字拒绝,他已经报了自己的身高体重,以及一张近照。
亦殊:“……”
还好没有其他内容。
亦殊问:早饭和花是你送的吗?
对方:什么花?没有啊,有人给你送了吗?
然后正在输入了好久。
亦殊打字:谢谢你的好意,但抱歉,我……
我什么呢?
我不想谈恋爱,我不喜欢你,我对你没有兴趣。
说什么都不够坚决,拖拖拉拉,浪费时间。
亦殊把打好的几个字删掉,改为:
请不要再联系我,谢谢。
然后删除了他的好友。
之后对方又申请了一次,亦殊没再通过。
不仅是他,后来这一周里断断续续也有人加他,桌上的早饭也在持续。
那天被亦殊删了好友的alpha,可能是误会了亦殊的意思,还跑到他们公司门口,拜托路过的同事帮忙给亦殊送花。
童晓佳看到那一大捧玫瑰都服了,洗了标记才几天啊?
不过这也难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