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疏(8)
霍明渠拒绝,声音和神色都很淡漠:“不用。”
“我猜也是,”沈方远笑了声,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只有亦殊喜欢吃这些,每次来我这都要翻一翻。”
霍明渠的视线有瞬息的停顿。
沈方远像没注意到,接着问:“早上联系我那个人是你司机?”
“……嗯。”霍明渠重新看向他。
“当时我酒还没醒,也没跟他说明白。”沈方远说,“昨晚是我叫他过去,给酒店那边送点文件,不然他也不会被你们撞上了。”
霍明渠又“嗯”了一声,这确实可以解释,
听他说你和亦殊是同学?什么时候的?”
霍明渠听出几分试探,答道:“大学。”
沈方远“唔”一声,说:“哪个学校来着?”
霍明渠说了一个学校。
沈方远一顿,眯着眼想了一会,烟灰要落不落地,说:“国外的?什么地方啊?”
霍明渠把茶几上的烟灰缸推过去,说:“英国。”
沈方远俯身过去把烟灰抖掉,重新坐直时说:“……好像是英国。面试的时候应该听他说过,具体记不得了。”
霍明渠看了他一眼,说:“听说他住院了。”
“啊。”沈方远说,“是吧,昨晚是说了一句,早上也发信息给我补了假条。”
“是在哪家医院?”
“不知道啊。”沈方远摸着自己的胡渣,“昨晚我真喝多了,模模糊糊听他讲的,说车被你们撞了,今天会有人联系我,自己要去个医院,不方便交接,车已经送回公司了,钥匙在他桌上……就这些吧,没提哪家医院。”
霍明渠没说话。
沈方远把腿收回去些:“你问这个做什么?打算给他探病吗?”
霍明渠没说是不是,只道:“如果是在昨晚的事故里受了伤,我们会承担所有医疗费用。”
沈方远笑了,说:“应该不是吧……是的话昨晚就跟我说了。我猜只是他自己的问题。”
霍明渠还没接话,他就又补了一句:“早知道我就不多嘴说这一句了,害你误会了吧?还特地来跟我确认,你有心了。”
按正常的小事故,霍明渠这边承认了全责,把车修了也就完了,最多让自己司机多跑两趟,来回把车交接一下。
沈方远也是真没想到,他会亲自来这里跑一趟。
但这也更进一步印证了他的某些推测。
……这个alpha,和亦殊的关系应该不简单。
霍明渠又问了一句:“现在能不能联系到他?”
“早上问过他,没回我消息呢。”沈方远说,“这样,我现在打个电话试试。”
当着霍明渠的面,他拨了亦殊的号码。
但打了两次,都无人接听。
“可能是手机静音了吧,看到了应该会回我的。”沈方远把手机锁屏,随手扔在了茶几上。
霍明渠不太明显地皱了眉:“方便给我他的号码吗?”
“不太好吧。”沈方远说,“他毕竟是omega,就算你是他同学,也得经过他同意。”
omega在三性里是弱势群体,所以这年头无论法律,还是社会道德,对omega的保护都是全方位的。
沈方远拒绝他也无可厚非。
霍明渠没勉强,点了一下头,合上西装的扣子起身,说:“既然如此,我就先告辞了。后续的事会和你保持联络。”
“行啊。我送你。”沈方远也站了起来。
两人体格几乎相当,一起站着办公室都显得狭小。
幸好,长得高的腿也长,几步之间,他们已经走出公司。
霍明渠进入电梯厢,按下了楼层。
梯门很快关闭,沈方远没马上走,盯着上面的数显屏,又点了一支烟。
一直等电梯降落到最下层,停住了,他才把烟头按灭了,返回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有他自己的电脑,他打开,找到了一个文件夹。
里面存着全公司员工的简历,亦殊的当然也在。
简历上自然有学历。
沈方远一开始是没想起来,但霍明渠一说“英国”,他就有了印象——
亦殊的确在英国读过书,简历上也写着学校的名字。
然而学校却不是霍明渠说的那一所。
就读年份后面跟着的标注,也不是毕业,而是休学。
沈方远站在电脑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
从沈方远办公室离开,霍明渠走进街边的一家便利店,购买了一瓶除臭喷雾。
环绕的二手烟味被氧化剂分解,空气终于变得正常。
便利店里人不多,霍明渠在窗边站了一会。
其实在电梯降到底之前,他已经在手机上已经搜索到了他需要的讯息。
问题是,要不要去。
霍明渠沉默地望着窗外往来的人|流,想起了很多年前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