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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夏]从一颗大脑开始的(54)+番外

作者:一罐路过的汽水 阅读记录

项目启动那天你带着成员们在酒柜里存入了雪利酒。

“我入学的时候,老师第一件做的就是这件事,存下一瓶雪利酒。”你笑着对新成员们说。

“毕业的时候打开吗?”Farrah猜测,她毕业于苏黎世,做定量生物学。

你打了个响指:“答对了!”

接着你笑道:“这是我在科研里唯一喜爱的浪漫,我想与你们分享它。”

“你似乎变了许多。”散开后,友人对你说。

“哪方面?”

友人歪了歪脑袋:“温柔?”

你愣了一下:“我过去原来是那种push的老板吗?”

“不是,”友人努力地想办法描述,“是不一样的温柔。过去你是对成员温柔的老板,但现在你似乎希望与大家成为朋友。”

朋友吗?你眨眨眼,慢慢地在心里咀嚼着这个词。

你有些模糊地意识到,你喜欢这个说法。

这八个月里你们三人各司其职,没有太多的联系。并没有刻意在回避,只是你们心照不宣地认定最好还是暂时不见面。

你因多次参与过Sherlock和John的案子且总是以政府代表的身份出现,被指认为合谋。又因为你皇家协会研究员和Mycroft政府高管的背景都过于敏感,很难不让人怀疑这三方机构已经互相勾结。一时之间,你们遭到的指责声超过了你过去人生的总和,你每天起来收到的不再是编辑、同行的来信,而是谩骂与威胁。

你也被迫接受了几次形式主义的检查。你很感谢过去的自己生活里除了科研几乎没什么别的东西,履历干净,无可指摘。你的科研成就配得上你如今的位置,你的行事作风也完全符合人们对科研怪人的想象。

但世界不会那么简单,不会因为一个已经失去公信力的人功能补过就放弃对Ta的口诛笔伐,只会因此罪加一等。

“她对自己和同事都这么狠,恐怕在她眼里我们普通人都只是实验的耗材吧。”你从人们混合着恐惧和厌恶的眼里读出了这令你心痛的信息。

要说这在你心中没激起一点波澜也绝不可能,你只是有足够的理性,约束着你在合适的时候选择了做合适的事。比如在这段时间里,无论外界有多少指向你的不善目光,你应当始终不动如山。

你应当这么做,你也确实这么做了。

在与Anthea的联络中你也得知Mycroft正在经历从政以来最大的反对浪潮。

“能对付,”Anthea波澜不惊地说,“为了培养一个绝对稳固、权力集中的领导集体,这些年来我们一直在步步推进。过去显得冷酷激进,现在成了深谋远虑,党内反而更加团结。”

你知道他们还能对付。至少目前为止针对你的调查都是在做个样子。如果哪天动真格了,你也该明白政府内部发生什么了。

“我知道的。”你说。

也许是压力过大的缘故,你又回到了过去常常跑第欧根尼俱乐部的状态。你通常一大清早跑过去,什么也不干,只是一个人待一会儿,放空自己,等到头脑里乱七八糟的思绪沉下来了再起身离开,回到实验室里去。如果心情实在不好,下班之后你还会再来一会儿。

你逐渐记住了心中充满一片宁静虚无时的感受,只有排空了一切,你才能慢慢说服自己装配上一种时刻准备着与命运短兵相接的绵薄勇气,以及相信黎明到来的既寂寥又虔诚的心情。

通常这种状态维持不了太久,每当你回到现实,再次被「内忧外患」压得喘不过气来时,你就会来到第欧根尼——这个一切麻烦和改变开始的地方——跳离漩涡,再次面对自己对人生的所有选择和后果,冷眼观世,从容守心。

这是幽微时光里一瞬闪烁的可能,是你孜孜以求的停下喘息的自由。

最无奈讽刺又令你无限唏嘘的一点是,这些变化的发生。无论是学着成为一个温柔的「朋友」还是渐渐容许自己花更多时间放空,最直接的催化剂是实验室的变革与舆论的刀光剑影。

你最骄傲的也是这一点,面对持续的下坡路,你依然走在自己最初期望的路上。

这些天来,你发现自己越来越能够控制人生跌宕带来的不安、茫然与沮丧。它们训练有素,无声无息地潜入,无声无息地消失,知道自己不能久留。

不知是不是同样是压力大的缘故,你在第欧根尼与Mycroft偶遇的频率也高得不正常,只比当初你的刻意设计低一些。

你们会停下两秒钟,交换目光,然后擦肩而过。

你看他的时候通常已经整理好了心情。所以总是平静的,像你最初爱上的Mycroft的目光,沉静、洞察、漠然,带着看透一切之后微妙的悲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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