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君大人的傻狗子又宠又甜/太子和他的冲喜仙君(40)
他捂着胸口,垂下头,任由长发贴着脸颊,汗流雨下,双眸如焰。
白渐之蹲下身,扶着他,问道:“你怎么了?”
唐斐哆嗦着双唇,想要回话,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眼前渐渐模糊,一帧帧凌乱的画面,拼凑而来。
一帧是万众仙家举着兵器,指着他大喊:“魔界太子,天下大恶,必诛之!”
另一帧是一众凡人跪地祈求,“望神佛能除魔救世,让那魔界太子永世不得超生!”
这样的画面越来越多,多得数不胜数。
那些人的脸渐渐变得凶神恶煞,那口中的豪言更是刺耳。
他忍着胸口的痛,紧紧抓着白渐之的手。
眼前的画面最后定格在雨夜。
倾盆大雨打在地上,溅起一地泥水。
一小小孩童走在大街上,抱着一白兔儿,挨家挨户地敲着门。
“有人吗?!”
“有人吗?!”
“有人吗?谁能帮帮我?!”
“它快死了!谁能帮帮我?!”
瘦弱湿透的小身子受着雨水拍打,稚嫩的声音透着无助。
一户亮着灯的人家,走来一老翁打开门,见着孩童那双火红的眼睛,吓得大叫,“妖.....妖怪!”
孩童天真地将奄奄一息的兔子举起来,“能帮我救救它吗?”
老翁一掌将那兔子打落在地,继续喊着,“妖怪啊!妖怪啊!”
四周原本沉睡的人缓缓醒来,他们纷纷出门朝这边围着。
小孩儿伤心地捡起地上的染了泥水的兔子,睁着那双红眼,盯着众人看着。
众人吓得朝他丢石头,丢鸡蛋,丢刀子。
他伤痕累累,抱着兔子依旧不放手。
雨水冰凉,打在孩童身上,更衬得他凄凉无比。
一道小小白色身影举着伞从围观的人中走来。
他站在孩童身旁,撑着伞问道:“你是谁?”
孩童抬头看向他,“我,不知道。”
“你爹娘呢?”
“不知道。”
“你是妖?”
孩童摇头。
“你是人?”
孩童垂头,“他们说我不是。”
“那你是魔?”
孩童摇头,“不知道。”
白衣少年蹲下身,轻轻抚过他手中的兔子。
原本已断气的兔子立马活了过来。
孩童一喜,露出纯真的笑,“太好了。”
白衣少年也笑了,“你走吧,去魔界,你应该属于那里。”
孩童抬头问:“什么是魔?”
白衣少年想了想说道:“师父说魔是三界之恶。”
孩童又问:“那什么是恶?”
白衣少年未回话。
孩童垂下头,将手中兔子轻轻放下。
白衣少年问道:“你不杀它?”
“杀是干什么?”
白衣少年想了想解释不了。
孩童眨着那双双眼,再问,“你是谁?”
白衣少年,缓缓笑道:“我,白渐之。”
孩童听罢,喃喃念着:“白......渐之......”
然而,话还未落,一柄长剑突然飞来,将孩童刺穿。
唐斐猛地惊醒,睁开眼正见着白渐之那张焦急的脸。
他张开双手,紧紧抱住他,在他耳边迷迷糊糊问道:“白渐之,什么是恶?”
白渐之一惊,愣住未回话。
唐斐的身子渐渐颤抖,眉心闪过一道红光,待红光消失后多了一抹血印,如同一滴鲜血落在眉心。
他喃喃继续道:“三界之中到底什么是恶?什么是善?为何我双手从未染过鲜血,便是十恶不赦?为何那些仙道之人,杀妖除魔殃及无辜,却是大善之人?”
白渐之伸手捧着他的后脑勺,在他耳边柔声道:“这些都不重要。”
“那什么才重要?”
“顺应自然,由心所向,无关善恶,便是问心无愧。”白渐之缓缓说道。
唐斐听着听着,靠在白渐之的肩头,喃喃道:“罢了,罢了,是恶又如何?是善又如何?被万人唾弃又如何?与我何干?这世道只要有你在,便是大好山河。”
白渐之一怔,双手微微颤抖,能说出此话的人,怕是只有他魔界太子。
他轻轻抚着唐斐的背,嘴角扬着,双眼微微合上,留下两滴清泪,“你,终于要回来了.......”
唐斐靠着他的肩,彻底失去理智,沉沉睡去,只不过这一次眉心的那一道红再未退去。
白渐之缓缓起身将唐斐抱起,朝皇宫飞去。
翌日一早。
江太傅一家惨遭灭门在城传得沸沸扬扬,老皇帝亲自上阵将此事给压了下来。
唐斐备受牵连,被老皇帝关进了东宫,勒令他在江太傅之事解决之后再出宫。
唐斐一早醒来,只记得自己手刃尸魁,全然不记得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事,更加不记得自己问过白渐之的那一番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