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水母(7)
好在人生并非都是曲折,在孙飞健十三岁那年,他家突然中了个巨额彩票,家里拿这笔钱投资做生意,从此从贫穷走向辉煌的富裕。
包括这家孙记火锅店其实也是孙家的产业,所以他们预订起来才方便许多,也不用担心装饰会给别人添麻烦,孙飞健提前几天就已经和这儿的经理说过了。
桑沐宁贴完丝带,从凳子上跳下来,退到后面远远看了一眼,忍不住吐槽:“熊浩南能喜欢这少女粉吗?”
孙飞健乐了:“你没注意?前两天熊浩南换了个芭比粉的新手机壳,他自己老美了,还特意和我炫耀。”
桑沐宁回忆几秒:“昨天他用的好像还是那个白里发黄的壳。”
祝芙难以置信地说:“他是不是在我俩面前有包袱啊?在我俩面前就把粉色换下来,用上那个包浆的白壳,等回家了再换上粉的。”
孙飞健说:“可能是。”
叮咚一声,新消息。
桑沐宁连忙掏出来看,扫了眼内容,大声说:“要到门口了,一级警戒,各就各位。”
几分钟后,门口传来脚步。
门被推开的一瞬间,只听砰砰几声,漫天亮晶晶的镭射纸片雪花般坠落,掉了熊浩南一脑袋。
膀大腰圆的胖男生愣了几秒,抬头呆呆地看着周围的环境:“我靠,斯普外丝(surprise)。”
五彩斑斓的小气球被贴成“18”的形状,粉色丝带在旁边做点缀,地面上散落着漂亮的气球和鲜花,门口还摆着一个巨大的写着“熊浩南十八周岁生日快乐”的木质立牌,显然是提前准备好,精心布置过的。
三个好朋友笑眯眯地看着他,异口同声地送上祝福。
熊浩南感动不已,当即捂住嘴就要流泪:“谢谢,谢谢大家。”
这顿开心的生日宴一直从下午过到晚上。
等吃饱喝足时,四个人脸上蹭的全是蛋糕,像花猫似的。
换做平时熊浩南一个人吃完六英寸的蛋糕根本不是问题,但今天火锅美味至极,到后来每个人都撑得沟满壕平,挨个分了点尝尝,蛋糕还剩下一大块。
本想让熊浩南打包带回家,但这次他们送的礼物体积都比较大,一个送的模型,一个送的迷你音箱,一个送的键盘,他实在腾不出手拿。
最后一致决定让住最近的桑沐宁把剩的这块蛋糕拿走。
其他人住得稍远,大家告别后各回各家,孙飞健家里司机来接,祝芙和熊浩南顺路,熊浩南开电动车先把祝芙送回去。
洗完手,桑沐宁返回包间拿蛋糕。
快到九点,火锅店正是热闹的时候,雾气缭绕的大厅里人来人往,桑沐宁推开玻璃门出来,腾出一只手把外套拉链拉到顶,遮住下巴,顺便将挽成揪的长发放下来,能暖和些,寒风刀子似的刮脸。
桑沐宁把手藏进袖子里,哆哆嗦嗦往回走,刚走没两步刚洗过的那只手就有点僵了,像冻成冰了似的。
她活动五指搓了搓,正准备过马路,突然听见旁边的巷子里有人说话,语气挺冲。
“不是哥存心为难你,你自己说说你这个月闯几次祸了?一次把顾客家的小孩儿绊倒了,虽说是那孩子先把麻酱蹭你身上,但你和一个孩子较什么劲呢?还有一次和女顾客起冲突,她不就调戏了你几句,好声好气说几句就过去了。”
“咱们服务业谁没受过委屈啊,你和我怎么委屈怎么诉苦都行,但是怼顾客就是不行。”
“还有今天,阴差阳错把人家顾客手烫了,幸好那不是烧到一百度的汤,还放凉了点,没给人家烫坏了,不然把你几个月工资搭进去都赔不起。”
“小迟啊,哥是可怜你,看你家境不好才允许你兼职。你看那些同事哪个不是辍学了全职在这儿上班,我允许你一边上学一边上班已经够宽容了,你也体谅一下哥吧行不行?员工里就你话最少,结果就你惹的事儿最多。”
桑沐宁远远地看着这一幕。
巷子里光线昏暗,影影乎乎,高挑单薄的服务生五官隐在黑暗中,低着头说:“抱歉蔡哥,是我的错。”
蔡经理叹了口气:“今天就先这样吧,你先回家,回去好好反省反省。给客人的赔偿不用你全担,但是这个月工资扣一半,你有意见吗?”
“没意见,都听您的。”男生平静地说。
对话结束,两人刚从巷子里走出来就看见有个女生出现在巷口,吓了蔡经理一跳。
蔡经理定睛一看,认出她是今天在二楼的那个客人,换上笑脸问:“你好,是有什么事情吗?”
桑沐宁活动着冻麻了的手,说:“也没什么,就是我刚才看见前台那儿有个意见簿。我要是投诉你们这儿的员工,对方会被扣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