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克利灯塔(124)CP
头顶灯光炫目,我一时接不上话。
“总之你仔细些,”维西像是替我鸣不平,“我知道他心里有你——”
话没说完,维西忽然止住话头,声线恭谨地喊:“爸爸。”
我回头,一个身穿黑色羊毛晨礼服中年男人走了过来,灰色提花马甲若隐若现,衬衣浆洗得挺括,手携拐杖,瘦削精明的一张脸,眼窝深陷,“这位是……”他推了推金丝眼镜。
“我的朋友,哈特律师,现在也是《兰开夏纪事报》的主编。”维西毫不吝啬地夸奖道,“在当地影响很大。”
赛尔温公爵温和地扫视着我,颔首道:“你好,年轻人。”
“您好!”我主动伸手。
公爵回以握手礼,目光流转间似乎极为不满,“我说这小子非要来,原来有朋友在,我听说,你们一起在男校是同学?不知您是哪个府上的公子?”
这话一问,空气骤然寂静。
我刚要开口解释,一道熟悉的嗓音闯入,如沐春风般,“赛尔温叔叔?”
酒杯相碰,发出清脆声响,温德尔将剩余红酒一饮而尽,“玩得开心吗?真是好久不见了,您还跟以前精神矍铄,今天屈尊来温斯特,是不是有什么股票推荐我买?”
朗朗笑声回荡在上方,我额头冒着热汗,很快又平复下来。
赛尔温公爵谦笑,“今天只论私人交情,不谈公事。”
“好!”温德尔沉声接话,“今天客人多,请恕招待不周,晚上留在温斯特休息,明天一早,我差人送您回府上。”
赛尔温公爵满意地点头,和温德尔又聊了些其他事,趁着人多,我和维西溜之大吉!
“好险——”我们躲到了庄园侧门的花园,我缓了口气才说:“维西,我之前错怪你了,你爸爸实在……”
维西侧过脸笑:“实在什么?”
“实在太可怕了,”我压着心口,“比温德尔还可怕,看到他……我觉得地板都冻住了。”
维西哈哈大笑,坐在一旁的秋千上,“他是比较古板,今天出门前我跟他说了,现在不流行晨礼服,该穿件燕尾服,他不愿意,固执地坚持着贵族传统。”
我想起刚才的事,“你们今晚要留宿温斯特?”
维西荡起秋千,脚尖时不时点地,“嗯,这里离我们的老宅有点远,我父亲年纪大了,身体不是很好,需要充足的睡眠。”
“那你……”我忍不住提醒他,“别去招惹卡森。”
我本来只想让他们见一面,哪知他们天雷勾地火,见了面就一发不可收拾。
维西闷头不说话,沉默地荡千秋,良久才说:“我真不明白这个节骨眼上,温德尔为什么要办舞会,前段时间报上不是说他在登报相亲?他还没把自己推销出去?”
也许维西刚刚就想问这些,我说:“他的事比较复杂,一两句话说不清。”
“你倒是好脾气——”维西语气义愤填膺的,“要是卡森敢这样对我,我指定宰了他!”
我忍不住笑,无奈摇头:“真拿你们没办法。”
舞会进行高|潮时,气氛极为活跃,人们载歌载舞,温德尔和一位淑女正在舞池中央翩跹起舞,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周围人无不充满歆羡——
“这就是阿尔盖公爵的独生女吗?真贵气!”
“以后莱兰家族岂不是要背靠皇室了?”
“阿尔盖公爵脸色怎么看起来不太好……”
另一个人妇人悄声说:“唐娜小姐跳得真不错,怎么都不看莱兰先生一眼?”
“政治联姻嘛……”
“可是真的很登对!”
……
交谈声交叠,我的耳朵渐渐失灵,灵魂出窍般俯瞰着整个舞会,直到艾琳找到我,悄声说:“哥哥,我明天想在温斯特庄园多待一天。”
我回过神来,大概猜到了什么,笑道:“是因为那个飞行员?”
艾琳忙不迭点头,小声问:“可以吗。”
“可以——”
她兴奋地抱紧我,“太好了,哥哥!”
*
夜里,照顾艾琳休息后,我疲惫地回到房间,摔躺在床上,脑子里想着不着边际的一些事,比如有人拥抱温德尔,牵着他的手旋转起舞。
纵使我知道自己不该嫉妒,心里还是酸涨难耐。
睡不着,我去花园里转了一圈,整个温斯特庄园在短暂的舞会狂欢过后,陷入某种低戒备的沉迷,往常守在后花园附近的军方不知何时被撤掉。
我抬头,楼上倒是一片灯火,客人们像是意犹未尽,还在各自的房间聊天、抽雪茄。
窗户‘嘎吱’一声被推开,一个熟悉的身影探在窗口,是温德尔,脱掉了外套,穿白衬衣,手臂上扎着袖箍,身姿挺拔有力,我慌忙进屋,心跳也跟着加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