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克利灯塔(137)CP
门口,西装革履的维西更加错愕,原本白皙的脸庞开始泛红,视线定在卡森的身上,久久挪不开,襟前的围巾像是替他紧张一样,起了静电,扒上深色羊毛外套。
卡森终于坐住了,依旧气息不稳。
“你们俩不该说点什么吗?”我凑近了些,“你入伍那段时间,维西也忙不了不少忙。”
卡森没好气地说:“我是怎么入伍,你忘了?”
远处的维西大气不敢出一声,求助似的看向温德尔。
温德尔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好整以暇地拿起手边的报纸,一副置身之外的模样。
我只好接住维西可怜兮兮的目光,又转而对卡森说:“难得见面,一起吃个晚餐再走?”
卡森没说话,我就当他是同意了。
温德尔起身,“我去看看厨房。”他放下报纸,视线落在维西身上,“不去看看你喜欢的甜点吗?维西甜心。”
空气莫名凝滞。
我都替维西感到害臊——温德尔嘴里竟然能说出‘甜心’两个字,太不可思议了。
卡森一脸被捅到老家的表情,刚要开怼,温德尔慷慨地揽住维西的肩膀,“走吧。”
维西这才点了点头。
房间恢复安静,卡森心口的勋章跟着起伏,“我怎么招温德尔了?”
“他大概也是念旧。”我挑了挑眉,“‘甜心’的确是旧称啊,你忘了吗。”
“乔笛——”不苟言笑的军情五处长官盯着我,脸庞不见从前青涩,却残存着一丝旧情,“连你也不帮我?!”
我忍不住吐槽他,“卡森·斯特林,你扪心自问,我为了你,来回跑了多少趟,我都在杜撰遗嘱——这要是被查出来,我会被吊销律师证的!现在让你留下来吃个晚餐,很为难吗?”
卡森终于让步,“好,”他叹了口气,像是拿我没办法,“听你的。”
*
晚餐时,温德尔推掉其他应酬,姗姗来迟,坐到主位,我坐在温德尔左手边。
维西坐我对面,而我身旁的卡森光顾着吃土豆泥,头也不抬。
温德尔擦了擦手,“部队伙食这样差吗?”
卡森放下汤匙,阴阳怪气道:“是啊,没有温斯特伙食好。”
温德尔又转而看向维西,声音很轻:“别管他。”
维西局促地握住叉子,转而跟温德尔聊起了工厂的一些事,气氛从剑拔弩张,慢慢变成加时会议——
“其实,也不怪当地民众不相信工业,”维西手指在桌沿轻敲,“不要让所有人进场,先从‘季节工’开始,农忙时种地,农闲时进厂,这样他们不用放弃土地,又能亲眼看到工厂运转,亲手摸到工资。等他们发现工厂收入确实比种地可观,自然会主动选择留下来。”
卡森切牛排的手在空中停顿了片刻。
温德尔说:“战后销售渠道重建也是个问题,伦敦那边的关系我正在打点。”
维西擦了擦嘴角,脸庞严肃,“兰开夏郡的产品如果只卖给本地,市场太小,撑不起规模化生产。我父亲在利物浦港还有一些旧关系,战时军用物资通道。”
“现在有一部分闲置,如果我们能借用这些渠道,把纺织品和加工食品往南运,甚至出口到加拿大和澳大利亚,利润空间会比本地销售高出至少三成。”
温德尔饶有兴致地听着,“渠道的使用费怎么说,好谈吗?”
“我可以出面去谈,赛尔温这个姓氏,在利物浦港多少还有几分薄面。”维西端起酒杯。
温德尔没有立刻回以碰杯,只是抿了一口,“港口渠道的事,我需要看到具体航线清单和关税估算再做决定。”
“也好。”维西自信地挑眉,言谈间依旧意气风发,他的确承袭了父母优良的谈判特质,任何时候,总能找到折中之法,让相关方都上桌,并且自己也挣得不少。
卡森终于看了一眼维西,又继续吃牛排,但他咀嚼的速度似乎慢了半拍。
酒足饭饱,温德尔让卡森自便,“我得帮乔笛换药。”
维西站在一旁,顿时有点手无举措,“那我也……”
我抢先道:“天那么黑,你确定要独自回去吗?路上也不安全呢,经常有抢劫的。”
维西郁闷地瘪嘴,卡森瞧了他一眼,像是心烦难耐的样子。
我压低声音催促温德尔快走,温德尔及时地揽住我的肩膀,问:“伤口还疼吗?”
“还好……”我摸了摸后脑勺。
万幸身后没有传来脚步声,他们的问题,要靠他们自己解决。
回到房间,温德尔让我脱掉外套,把衬衣领子压下来,我照做,还低了低头,方便他看到我后脑勺那块疤。
温德尔动作很轻地拆掉纱布,“结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