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克利灯塔(32)CP
索恩没再多问,带着我一起去后花园,那里晾晒着温德尔的画作,有铅笔素描,也有油画。
最近雨势连绵,难得放晴,画作是该拿出来晒晒。
温德尔坐在廊檐下看书,朝我和索恩轻微瞟了一眼,随即低头。
夏季一过,气温逐渐下降,温德尔看起来精神好多了,膝盖上扑着柔软的薄毯。
女仆低声问我要怎么收拾画作,我大致按人像和风景归类,再将素描和油画分开放,众人开始忙碌起来。我擦拭画框上的灰尘,用余光注意到温德尔好像在看我。
自从那天夜里争执过后,我们没有像往常一样说话,冷战了许多天。
由于即将开学,我还住在温斯顿庄园客房,这几天我听索恩说,少爷的笔友雪雀也过来小住,女仆们所说‘惊为天人’的少年,我没见过。
趁着收拾画作的空隙,我悄声问索恩,有没有见过少爷的笔友。
“见过,今天好像在,”索恩回头看向温德尔,挺谨言慎行的,“不过他说是想自己转转,不让人陪。”
难怪温德尔还有闲情逸致在这里看书,原来是笔友想要独处。
“咳咳……”不远处传来温德尔清嗓子的声音,“乔笛——”
我朝他走过去,温德尔合上书,“天气不错,四处转转吧。”
他轻松柔软的口吻,跟之前大相径庭,我握住轮椅把手,索恩跟在后面拿水杯。
当轮椅碾压过碎石路面,穿过悠长廊道,我们来到一片榆树林,看起来高深肃静。
半黄半绿的叶子陷入泥土,给榆树底下铺上蓬松的毯子,远处有女士们划船,这个地方算是半开放式林间湖畔。
还好没下雨,泥土坚硬且平整,推起轮椅并不费劲。
“有点渴,”温德尔朝身后看去,“索恩——”
索恩忙不迭上前,泥灰色风衣充满褶皱,递来银质扁酒壶。
“是威士忌吗。”温德尔调侃道。
索恩温和一笑:“是水,少爷。”
就在温德尔喝水时,我忽然在林间看到一对熟悉的身影,左边那位身形高大健硕,显得身旁的少年纤瘦单薄,少年穿着燕尾服,双手剪在背后,漏出洁白花边袖口。
是西里尔?如果我没看错的话。
旁边那个少年……
西里尔揽住少年,掌心顺着他的肩头往下滑,最终抱握他的手臂,少年想要推开,西里尔不肯松手,反用力搂紧他。
我回过头,脸上开始发烫。
温德尔拧紧酒壶:“有什么问题?还是你也想陪着西里尔散步?”
我越来越不明白温德尔,他为什么非得让我看见?他向来和西里尔水火不容,针对西里尔男女通吃了若指掌,怎么会容许他沾染笔友……
没等我多想,温德尔抬起手臂,说了句法语,少年仓皇挣脱来开,逆着风朝我们走来。
没等我看清少年脸庞,温德尔语气不容拒绝,“你先回去,乔笛。”
我随即说了句‘好’。
不论怎样,我心中莫名酸胀的情绪缓解了,至少温德尔现在不属于笔友雪雀。
我不愿跟任何人分享温德尔。
秋季迎来新学期,当维西重新出现,我依然难以抗拒他天然耀眼的光芒,他凑近我,恳求着邀约我一起看话剧,“求求你了,把温德尔带上。”
“……”我迟疑着,“他不听我的。”
“他最听你的了。”维西朝我歪头笑。
维西修剪了短发,他是典型的金发碧眼漂亮男孩,没有人比他更般配温德尔了。如果维西跟我讨要温德尔,我说不定会给,“好,我去问问。”
说着,维西凑过来,嘟起嘴。
“谁允许你亲乔笛——”卡森的声音从天而降,修长手指覆上维西的呼吸,维西沉闷地挣扎着,我情不自禁笑了。
维西被卡森牢牢锁在怀里,两只手腕也被扣住。
路过的同学纷纷看向我们,我如坐针毡:“好了……”
“跟乔笛道歉。”卡森朝维西沉声道。
“我才不——”
‘道歉’二字吞没在卡森的手心,卡森顺势搂住维西,下巴搁在维西肩膀上,“那我替他说,乔笛,不好意思,不用喊温德尔,你去就行了。”
说完,他朝我眨了眨眼。
我顿时怔住了,为面前两位光彩耀人的少年人。
不远处传来轮椅轱辘声,温德尔来了。
索恩见温德尔有朋友在喝下午,很自然地退了下去。
“怎么了,”察觉气氛似乎不对,温德尔十指交叉,好整以暇地看着我们三个:“有什么事不能挡着我的面说。”
维西瞬间安静下来,绯红耳朵出卖着他的忐忑。
卡森坐一旁喝柠檬水,对温德尔继续视若无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