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克利灯塔(34)CP
温德尔这才抬眸看我,并不置喙我的审美,只是轻轻抬眉:“随他。”
索恩点头,轻哼着歌曲,开始收拾理发工具。
谢天谢地,索恩总算放过我,我第一时间扑向书桌,飞快扯来信纸,给雪雀回信:
亲爱的朋友:
下月5号剧院见。
我喜欢满天星,带一束满天星足矣。
另外,我不喜欢乔笛,请不要胡言乱语。
我竭力模仿温德尔的字迹,轮到落款处,仍无从下笔,只好递给温德尔。
温德尔似笑非笑扫了一眼回信,并未多说,利落签好落款,还说:“以后你都帮忙回信。”
“他是你的笔友……”我才不愿代劳这等差事!
温德尔合上书籍,若有所思:“你不是说你没有笔友可以聊天吗。”
“……”算我上次嘴欠,我木然道:“知道了。”
回到宿舍,我又莫名气愤,雪雀为什么也要跟着去看《莎乐美》,烦烦烦!
我因此郁闷了几天,卡森见况问起缘由,我没有说。
课间走廊人影来往不断,楼下山毛榉自入秋后枯叶不断,满头黄叶映衬蓝天,有几片叶子飞卷到走廊,踩上去吱呀直响,我用鞋头闷挤着树叶,趴在栏杆上发呆。
卡森手肘反抵在栏杆,双臂张开,衣襟扣得严实,显得领口那枚扣子,像是快要崩掉。
良久,卡森屈起指头在我脑门上用力弹了一下——
‘嘣’的一下,我捂住额头,“真的很痛!”
“乔笛,你真是没救了,”卡森无可奈何地摇头,“对温德尔这么忠诚。”
我矢口否认:“我没有。”
卡森随即反问:“那你替他隐瞒什么?”
雪雀。我不喜欢他,但温德尔留着他,一定有他的道理。
卡森见我仍闷闷不乐,只好作罢。
我不想让卡森觉得我在疏远他,“那个……”我拧眉思索着,“要不我们坐中间,把温德尔和维西分开。”
“好极了,乔笛甜心!”卡森顿时眉开眼笑。
说着,他从口袋掏出两张票,抬了抬指尖:“你的?”
“你还没给维西?”我狐疑道。
维西甩了甩剧票,像在数钞票一般肆意,“那不然呢?你个死脑筋还没开窍——”
我终于拿出自己那张票,跟卡森手上的其中一张做了交换。
那天回去后,我照例和温德尔一起温书,索恩在我宿舍看报纸,免得打扰我们学习。
温德尔合上笔记本上,视线似乎停顿了一瞬,“你撞头了?”
“嗯?”我下意识摸脑袋,“没有啊。”
“那怎么红了,”他指了指自己的额角,随即打开抽屉,从里面找了什么东西出来。
我不明所以,只听见温德尔说:“麻烦你靠近一点。”
我低头凑过来,眼里只有温德尔的校服领口,为什么同样的衣服穿在温德尔身上,总显克制斯文,卡森一穿,纽扣就像乱崩。
刺鼻薄荷气息发散,我回过神,发现温德尔在帮我涂药。
他的袖口停在我的额头,袖管涌来一截橡木气息,让我如痴如醉,我忍不住闭上眼,往前凑了凑。那只手像是在成全我,指尖揉按着我的额角——那个被卡森弹痛的地方。
微凉的手背落在我脸颊,轻触片刻又移开,我睁开眼,看到温德尔眼眸低垂,睫毛颤抖,衬衣领口有些起伏不定,手自然地垂放在膝盖上,另一只手还攥着药膏。
一个不可遏制的念头在我脑海涌起,我继续靠近他,本能地想要寻找温德尔的呼吸。
温德尔却忐忑着躲开,“你喜欢满天星吗。”
“喜欢。”我敛住视线,想到雪雀写给温德尔的信。
“是你喜欢,还是我让你喜欢?”温德尔问。
我确信他是在说上次那封回信了,“不都……一样吗。”
“不一样!”温德尔忽然转动轮椅,往后退了一些。
我明白了,温德尔不喜欢我靠近他,我让他厌烦,不如雪雀那样招他满意。
笃、笃——
敲门声响起,是索恩,“快到熄灯时间了。”
我连忙起身收拾课本,顺手帮温德尔也整理好,温德尔仍像牛犊一样生闷气——我最应该生气不是吗。我龌龊地肖想他,被他拒绝了。
《莎乐美》公开表演日如期而至。
从兰开夏郡出发到演出剧院,需要一个小时马车,据说雪雀从伦敦赶来,路程比我们还要长。我和温德尔同坐一辆马车,卡森和维西紧跟其后。
剧院成年人更多,索恩推着温德尔找到一楼观众席,我紧跟着坐下。
几个人绕环形桌坐下,索恩守在温德尔身后,我和卡森坐中间,维西距离温德尔最远。
卡森对此安排非常满意,还给我买了一包玉米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