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克利灯塔(79)CP
他死了?他死了吗?!
我是个律师,我怎么能杀人?!上帝……
就在我迟疑那一瞬,他猛地踹开我,他装的!我失控地撞向墙面,成堆的奖章掉下来,肋骨传来一阵剧痛,我痛得快要昏过去,视线开始浑浊。
接着,我看到一个壮汉趔趄着站起,穿墨蓝色西服,背厚肩宽,留络腮胡,毛发浓密,眼睛像猎豹,就在他要一脚踹死我,我抄起旁边的巨型奖杯,‘梆’一下砸向他的脑瓜子。
猩红的液体淌下来,络腮男怔仲片刻,弓着身子寻找支点。
我拖着笨重的身子爬到手枪旁边,终于握住扳机,枪口对准康纳先生,他开始胡言乱语:“不关我的事……跟我无关!”
“说!谁找你?!”我指着他的脑门儿。
“我不知道……”康纳先生连走带爬,躲到书桌后面,这时候杀手像是缓过来,我揪住康纳先生的领子,枪口指向络腮男,“让我想想,是莱兰家族的生意对手?”
“还是你们也想发财?”我用枪柄用力敲了一下康纳先生的脑袋,络腮胡瞬间举手投降,很好,看来背后的人跟康纳先生还有交易,至少现在他不能死。
“说不说——!”我恫吓康纳先生。
康纳先生缩着脖子,哭着求饶:“我真的不知道,是个意大利人找我!”
料他嘴里也吐不出什么,我拽着康纳先生,络腮男不再轻举妄动,而是虎视眈眈地盯着我,临走前,我踹了康纳先生一脚,飞快地逃走。
律所被不明势力渗透,公寓是不能久待了,但我还是要回去一趟。
绕过小道,我正要上楼,一个警署朝我走来:“先生,需要帮助吗?您看起来不太好?”
穷途末日的,我多谢他关心,他委实也不容易,都这时候了还要维持治安。
“我很好,打架打输了……”我努力笑了笑,鼻血又开始往下淌,只好仰着鼻,“或者,你能帮我打个电话吗?我需要联系我的家人。”
“没问题!”年轻的制服小伙子掏出记事本,飞快地写下我报的数字。
“麻烦您告知他我在等他,我现在急需洗个澡,谢谢您!”
没等他说完,我迅速转身,像个瘸子一样拖着笨重的身体,勉强爬到三楼。
房门开着,我下意识摸向风衣内侧口袋,看来已经有人蹲过点,我用枪口推开门,极为谨慎地扫了一圈,家里已经被翻得底朝天,衣服、沙发垫、皮箱,全都四仰八叉躺在地板上。
这地方不大,很快我就确认屋里没人。
反手锁上房门,我去浴室处理了一下伤口,从地上找了件干净衣服换上,镜子里的年轻人已经被揍得鼻青脸肿,不出意外,这里鼻梁指定要紫了。
我深呼吸,洗了把冷水脸,终于把自己弄干净。
这帮人要找什么?与莱兰家族相关的法律文书?大可不必,我从来不把工作上的私密文件带到家中。若是为了钱财……也有这个可能。
我缓慢踱步,木地板声响正常,我轻车熟路地趴到床边地面,轻轻推了推其中一块木板,木地板很快就被取出来,手往下伸,我摸到冰凉、沉重的东西——黄金还在!
上帝保佑。我把东西取出来,大致清点了一遍,足足有十来块,够我养活自己和家人了。
公寓止血镇痛药丸不多,我吃了几颗勉强撑住,实在扛不住,倒在沙发上昏睡了过去。
下午三点多,一阵轻促敲门声把我喊醒。
“谁?!”我警惕地起身。
‘叩叩叩——’敲门声还在继续。
我握住枪,朝房门走过去,门外的人清了清嗓子,从门缝中塞进一张纸条。
我手抖得厉害,用肿胀的大拇指翻开信封,是温德尔的亲笔信,上面只有两个字:速回。
想来是警署起了作用。我闭了闭眼,把纸条揉成一团,动作很轻地打开房门。
门外站着一个陌生男人,年愈四十,双眸深邃温和,戴了顶帽子,很绅士地取下帽子朝我问好,问我什么时候方便出发,“车就在楼下。”
“稍等。”我折回去取手提箱。
路上,我在疼痛中昏睡过去,抵达温斯特庄园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空气里有消毒水味,我的手肘被打上石膏,医生让我别乱动,我迷迷糊糊点头,只觉浑身滚烫畏寒,再醒来时已是隔天早晨。
屋子里静悄悄的,靠近床边的单人沙发上坐着一个人,颀长的双腿搁在圆凳上,西裤褶皱蜿蜒向上,包裹住他的腰线,他肩头披着外套,穿白衬衫,黑马甲,怀表链子从口袋垂下来,眉峰微皱,正闭眼沉睡,是温德尔。
我喉咙干得厉害,试着爬起来找水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