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孙佳妍的介入，事情确实顺利了许多。她和对方公司的负责人私交不错，一个电话就把几个卡住的条款谈开了。第二天下午，双方就签了意向书。会议结束后，对方做东，在一家高档餐厅安排了饭局。沈青禾坐在主位旁边，顾南枝在她右手边，孙佳妍坐在她左手边。觥筹交错间，沈青禾的手机震了好几下，她没来得及看。

饭局过半，沈青禾趁去洗手间的间隙拿出手机，屏幕上堆满了消息。她先看到的是安保人员发来的一条。“沈总，国内出了点事，网上有人发帖说季小姐霸凌同学，现在闹大了，媒体都去了商场。季小姐不让我们告诉您，但事态越来越严重，我觉得您应该知道。”沈青禾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往下翻。乔言心的消息。“沈总，您看到消息快回来吧，季时序一个人扛不住。”赵芸的消息。“沈总，商场这边来了很多媒体，季总从后门走了。”她一条一条地看完，脸色一点一点地沉下去。她翻了翻季时序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昨天她发的“注意休息”，季时序回了一个“你也是”。之后再也没有了。她拨了季时序的号码，响了好几声，没有人接。她又拨了一遍，还是没有人接。她把手机攥在手心里，攥得指节泛白。

她走回包间，顾南枝正在跟对方公司的负责人聊天，看见她进来，笑着朝她举了举杯。沈青禾坐下来，没有拿酒杯，侧头对顾南枝说了一句。“我得回去，国内出事了。”顾南枝愣了一下。“什么事？”沈青禾没有解释。“帮我订机票，越快越好。”顾南枝看着她，没有多问，点了点头，拿出手机开始查航班。

孙佳妍坐在沈青禾左边，端着酒杯，嘴角带着一点笑意。“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沈青禾没有看她。“没事。”孙佳妍笑了笑，没再追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饭局结束后，三个人站在餐厅门口等车。沈青禾一直在看手机，拨了好几次季时序的号码，都没有人接。她给季时序发了一条消息。“我会处理好一切，等我。”发出去，没有回复。她又发了一条。“看到消息回我。”还是没有回复。孙佳妍站在旁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嘴角弯了一下。

车来了，沈青禾拉开车门坐进去。顾南枝跟在她后面，孙佳妍上了另一辆车。车门关上，车子驶出停车场。沈青禾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手指还在手机上翻着。顾南枝看着她。“你别太担心，季时序不是那种扛不住事的人。”沈青禾没有回答，继续翻着那些消息。

第105章 出事了（四）

而此时，国内的季时序正坐在江边的车里。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是孙佳妍发来的消息。几张照片——沈青禾和孙佳妍一起开会时的照片，两个人坐在会议桌前，低头看着同一份文件；饭局上的照片，孙佳妍笑着朝沈青禾举杯。照片拍得很巧妙，每一张都显得两个人很亲密。最后一张是沈青禾和孙佳妍站在餐厅门口等车的背影，路灯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孙佳妍在照片下面打了一行字。“你看，她遇到难题，依然还是会找我。你呢，她都不会让你知道。”

季时序看着那张照片，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她想起影音室里那段视频，沈青禾对着镜头说了一遍又一遍的“嫁给我”，每一遍都是说给孙佳妍听的。她想起沈青禾说“确实是我的女朋友”的时候，眼睛是亮的，嘴角是弯的。她想起沈青禾在安检口踮起脚尖亲她脸颊的时候，睫毛颤了一下。她想起那些她以为的、她以为的、她以为的。原来那些她以为的，都是别人剩下的。孙佳妍说得对，沈青禾遇到难题，第一个找的不是她。她连知道都不知道。安保人员把国内的事告诉了沈青禾，沈青禾没有告诉她，她是从孙佳妍的照片里才知道的。她坐在车里，攥着手机，指节泛白。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往下沉，沉到底，又翻上来，变成一股说不清的凉意和火气搅在一起。凉的是沈青禾什么都不跟她说，火的是沈青禾什么都不跟她说。

她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副驾上，推门下车。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的，不大，细细密密的，打在脸上凉丝丝的。后面那辆商务车一直跟着她，不远不近，车灯在雨幕里亮着。安保人员看见她下车，连忙从车里出来，撑着伞跑过来。“季小姐，下雨了，您——”季时序把车钥匙扔给他，动作很轻，但钥匙落在他手心里的时候，发出清脆的一声响。“把车开回去。”安保人员愣了一下。“季小姐，那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