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梅花两白头gl·现代篇(187)
余周周坐在最角落里,缩成一团,膝盖蜷起来,下巴抵在膝盖上。她没有资格来,她知道。但她还是来了。她站在医院门口站了很久,从早上站到中午,从中午站到下午,最后是乔言心出来把她拉进来的。她不敢看任何人,也不敢靠近ICU那扇门。她想起自己辞职那天对季时序说的那些话,想起自己说“你可怜我”,想起自己说“你施舍我”,想起自己说“我在你面前就像个傻子”。季时序说“我没有那个意思”。她不信。后来她去了孙佳妍的公司。后来她知道了一切。她想起孙佳妍给她看那些照片的时候,嘴角带着笑。她想起自己看到季时序收购奕星科技的新闻时,愣在电脑前,很久很久没有动。她想起自己给乔言心发消息,问“季时序还好吗”,乔言心没有回。她想起自己站在医院门口,看着那扇门,不敢进去。她不知道季时序会不会原谅她。她不知道季时序还愿不愿意见她。她只是——想来。哪怕远远地看一眼。现在她知道了,季时序这两年经历了什么——父亲去世,自己中枪,一个人扛着所有,谁也不说。她想起自己说的那些话,每一个字都像刀子,扎在她自己心上。她有什么资格怪季时序?季时序从来没有对不起她。是她自己,是孙佳妍,是那些被嫉妒和猜疑蒙蔽了眼睛的时刻。她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不停地抖。她想等季时序醒来,想跟她说对不起。哪怕季时序不原谅她,她也要说。
走廊里安静了很久。
沈母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小时序她爸……季兄走的时候,是不是没见到她最后一面?”
沈父的佛珠停了一下。他没有回答,但那个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沈母的眼泪又掉了下来。“那孩子……她该有多难过啊……一个人在那么远的地方,爸爸没了,青禾又不在身边……”
沈父把佛珠攥紧了一点。“她会醒的。”他的声音很稳,但握着佛珠的手在微微发抖。“小时序那孩子,从小就要强。她不会就这么认输的。”
乔言心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她答应过我,以后不会了。”她抬起头,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她答应过的。”
宁从闻从窗边转过身,看着ICU那扇门。“她说话不算话。”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出那底下压着的东西。
宁秋霜抬起头,看了一眼ICU的门,又低下头去。她没有说话,但她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等她醒来,等她醒来,我一定要告诉她。
姜眠把那杯水放在椅子上,轻轻拍了拍乔言心的肩膀。余周周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在轻轻发抖。她不敢看任何人,她只是不停地在心里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走廊里的灯亮着,白晃晃的,照在每个人身上,把影子投在地上,长长短短的。护士站的值班护士抬头看了这边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写记录。监护仪的滴答声隔着门传出来,若有若无的,像是很远的地方有人在敲门。
乔言心站起来,走到ICU门口,趴在那一小块玻璃窗上往里看。季时序还是那个姿势,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头上缠着纱布,手上扎着针,被子盖到胸口,安安静静的。乔言心看着那张脸,看了很久。她想起季时序第一次叫她“言心”的时候,语气懒洋洋的,嘴角带着一点笑。她想起季时序说“明天见”的时候,总是先走的那个人。她想起季时序说“我请客”的时候,从不让她们付钱。她想起季时序说“没事”的时候,其实每一次都有事。她趴在玻璃上,额头抵着冰凉的窗面,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她不能哭,她还要等季时序醒来,还要骂她骗人,还要让她请客,还要听她说“明天见”。
走廊里又安静下来。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亮线,慢慢移,从这头移到那头,从那头移到这头。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离开。她们都在等。等那扇门打开,等医生出来说“她醒了”,等季时序用那种懒洋洋的语气说“吵死了”。
可是门一直没有开。监护仪的滴答声还在继续,一声一声的,不快不慢。
第108章 她以为的
沈青禾看完那封信的时候,手在抖。
信纸很薄,季时序的字迹工工整整,一笔一划,端端正正。可那些字组合在一起,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扎进沈青禾的心里。
“我想,当你打开这封信的时候,我一定是生命垂危或是已经离开人世。”
“不要自责,也不必自责。”
“应该是我上辈子欠你太多,所以这辈子得还给你。”
“沈青禾,你们在一起吧,我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