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梅花两白头gl·现代篇(189)
三天后,孙佳妍收到了法院的传票。不止一张,是厚厚的一沓。商业欺诈、恶意竞争、合同诈骗,每一项罪名都列得清清楚楚,每一条证据都附在后面——资金流水、合同原件、往来邮件,时间线从两年前一直拉到现在,密密麻麻,像一张逃不掉的网。
同一天,万华集团发布了声明,与孙佳妍及其名下所有公司彻底切割。消息一出,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合作方纷纷撤资,孙家的生意一夜之间土崩瓦解。供应商的电话打爆了孙佳妍的手机,银行的催款通知一封接一封地寄到家里,员工开始陆续离职,连前台的小姑娘都交了辞职信。
孙母冲到万华大楼门口闹,披头散发,指着大楼骂,说沈青禾忘恩负义,说她女儿被冤枉,说季时序是活该。保安拦住了,她没有得逞。她在门口骂了半个多小时,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人拍了视频传到网上,评论区一边倒地骂她。她不知道的是,沈青禾的律师已经在办公室里拟好了另一份起诉书——故意伤害。
那天晚上在医院,孙母打了季时序一巴掌。那一巴掌,是季时序颅内子弹移位的直接原因,是导致她昏迷至今的直接原因。医院的诊断报告、钱医生的证词、现场的监控录像——所有证据都齐了。沈青禾把那份起诉书签了字,让律师递交给法院。“故意伤害,致人重伤,追究刑事责任。附带民事赔偿,金额不限,法院判多少,她就赔多少。”律师接过起诉书,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孙佳妍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正在家里收拾东西。她妈打来电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说警察来了,说她们要抓她。孙佳妍的手机从手里滑落,摔在地上,屏幕碎了。她蹲下来,捡起手机,拨了沈青禾的号码。打不通。再拨。还是打不通。她发了几百条消息,一条都没回。最后一条,她写了——“青禾,我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妈她不是故意的,你放过她好不好?”沈青禾看了那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她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她没有删,也没有回。她想起季时序信里写的那句话——“沈青禾,你们在一起吧,我退出。”她想起季时序说“我不怨你了”。她想起季时序说“求你,放过我”。她想起季时序说“对不起”。她把手机放下,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亮晶晶的。她想起季时序信里写的那句话——“好想和你再看一次烟花啊。”她看着那些灯火,看了很久。
手机又震了一下。她没有看。又震了一下。还是没有看。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像一尊雕塑。过了很久,她拿起手机,翻到季时序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了一行,又删掉。最后只发了两个字。“等我。”发出去。没有回复。她知道不会有回复。季时序还在ICU里,昏迷着,什么都不知道。她把手攥在手心里,攥得指节泛白。窗外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着,像是不打算灭了。她站在那里,直到那些灯火一盏一盏地暗下去,直到城市沉入深夜,直到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她没有离开。她不敢离开。她怕季时序醒来的时候,她不在。
第109章 等她愿意回来
同一时间,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为首的老者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手里拄着一根龙头拐杖,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稳稳当当。他的头发全白了,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皱纹很深,尤其是额头的几道,像是刀刻出来的。但他的眼睛很亮,不是那种锐利的亮,是一种沉下来的、经过了很长时间沉淀之后仍然没有灭掉的光。跟在他身后的是几个穿深色西装的人,步伐匆匆,神情肃穆。
走廊里的人同时抬起头。沈父最先站起来,往前迎了一步。“季叔。”他的声音有些哑,喊了一声,不知道该说什么。季家主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有停下脚步,径直走到ICU门口。他站在那里,透过那一小块玻璃窗,看着里面躺着的人。季时序还是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头上缠着纱布,手上扎着针,被子盖到胸口,监护仪的滴答声隔着门传出来,若有若无的。季家主握着龙头拐杖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他没有说话,就那么站着,看着。
沈母站在旁边,眼眶又红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沈父轻轻拉了她一下,她闭上了嘴。走廊里安静极了,所有人都看着那个老者的背影。他的脊背挺得很直,但握着拐杖的手在微微发抖。
过了很久,他开口了,声音不高,有些沙哑,但很稳。“老二和老三家,都处理干净了?”身后一个穿深色西装的人往前走了一步,微微欠身。“家主,都处理干净了。二爷和三爷名下的股份已全部收回,他们本人也已迁出老宅,今后不得再踏入季家一步。相关的人员,该清退的清退,该法办的法办。”季家主点了点头。“孙家那边呢?”“孙佳妍的商业诈骗、恶意竞争,证据已全部移交司法机关。孙佳妍的母亲故意伤害,证据也齐了,医院的诊断报告、监控录像、证人证词,都在这里。”季家主没有回头。“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季家的人,不是谁都能动的。”那人应了一声。“是。”